第四章｜钟声前的一眼 (第1/2页)

    最後一节数学课，教室像被塞满气的汽水罐，嘶嘶地想炸。

    一双双眼睛时不时往窗外飞，更多人盯着黑板上方的挂钟，心里默数：还有三分钟、两分钟——

    「砰！」

    粉笔盒被拍在讲台上，整间教室像被cH0U掉了电。吴老师抬眼扫过去，指着前排一位发呆的同学：「你，上来。这题。」

    那位同学像被点名的犯人，慢吞吞挪到黑板前，写了三行，回头看老师。

    「错。」吴老师皱眉，「外头有那麽好看？我以为你会了。」

    棋子落下，整间教室肃穆起来。

    我背後传来纸张摩擦声，赵抒在课本堆後缩成一团，嘴里小小念叨：「别点我、别点我、别点我……」

    吴老师的视线像雷达，一扫就停在他身上：「你。上来。」

    我往前一步：「我吗？」

    「不是你。後面那位笑得很开心的——赵抒。」吴老师的嘴角往上g了一点，「有喜事？上来跟大家分享分享，顺便把这题做了。」

    赵抒回头朝我疯狂求救。我掀起笔记本，把刚算好的关键数字写在页角，斜斜推过去。19。

    他接收到讯息，深x1一口气，走上去，板擦一抹，笔走得利索。

    吴老师盯了一会儿，嗯了一声，挥手：「坐下。」

    他眼风往前排那位倒楣蛋一扫：「他都会了，你还不会。晚自习留下。」

    那位同学脸sE刷白，全班谁都不敢出声。

    钟声响的一秒，全班像弹簧松开，书包拉链刷刷拉上，半个教室瞬间空掉。

    走廊挤满了往外流的人，校门口车流像一条短暂驻足的河。

    「救命恩人，感谢。」赵抒跟在我旁边，还在後怕，「老吴太Y了，难怪大家不Ai上他的课。」

    我把书包往上提了提：「别怪老师，你上课好好听就行。下次不帮了。」

    我抬眼看了一圈：「老三他们呢？平常不是一起走？」

    赵抒朝左一指：「礼堂，你忘了填表？今天初选。」

    我的脚步下意识停了一下。

    苒苒的讯息刚好在这时震动：

    ——「哥，今天别忘了吃饭。我能早点回家，要不要我顺路买排骨？」

    ——「你最近好像很忙，晚一点回我也没关系。」

    我把手机握紧，往前走：「我先回去做饭。不然又点外卖，对胃不好。」

    赵抒追上来：「合唱初选啊，你不是写了名字？」

    「我临时不去了。」我把声音放轻，「你替我看一下流程，回头再说。」

    他愣了两秒，狐疑地眯起眼：「你该不会跟夏樱有什麽杠上吧？」

    随即拍x口保证：「放心，我打听过了。这事宣传部负责，学姐上次是人手不够临时顶班，正常很少见到她的。」

    我呼出一口气，觉得肩膀轻一点。

    他又凑过来小声八卦：「你要真怕她也不用吧，人家那麽温柔，大家喜欢都来不及，你还——」

    我加快脚步往公车站去：「不参加活动，不想错过晚自习。」我把理由说得乾净俐落。

    「夏学姐！」身後突然传来赵抒带点破音的惊呼。

    我心里冷笑：这招也太拙劣——

    「两位学弟，是要去礼堂吗？」

    一个清亮的nV声在我左侧落下，不近不远。

    我停住，转身。

    夏樱从教学楼的Y影里走出来。校服已经换成一身简洁的浅sE短裙，外面披着薄针织，头发在颈後用一枚细夹别住。

    她站在日光与Y影的交界，一步之差，两种光。

    赵抒吞了口口水，眼睛黏在她身上，像第一次理解「学长们为何追到天边」。

    我把视线控制在她的眼睛和肩线范围，不往下滑，光匿在皮肤下贴成一层薄膜，呼x1调到最稳。

    皎尾在意识里提醒：「冷静。收味。」

    「学弟看起来很急？」夏樱问，语气是日常的礼貌关心。

    我回以同样日常的回应：「家里有事。」

    赵抒把我推出去半步：「学姐找你呢，就算有矛盾也打个招呼嘛，有事我帮你扛！」

    我只得面向她，笑得不至於虚假：「夏学姐好。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她仔细看了我一眼，眼神像是把某个轮廓与记忆里的影子对了一下，弯了弯眼：「你在C场那天填过表。我记人，不是记名字。」

    心口有一瞬的空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