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左右右 (第1/2页)

    午后骄阳正盛，高中生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充满活力。吃饭的铃声一响——甚至在响的前三秒就已经有人发出了冲锋的号角——犹如角马大迁徙一样冲往食堂。

    人群熙熙攘攘，大家近乎前胸贴着后背往前挤着。倪博识跟在队伍的尾端缓慢地挪着，其实他今天没什么胃口，连续几天的感冒让他的暂时失去了嗅觉，吃饭也觉得味如嚼蜡。

    倪博识边往下走着边思索着午饭吃什么，突然，旁边一阵拉力袭来把他拽了出去。

    他刚刚刚好走到一楼楼梯口，旁边有一块绿化灌木丛，刚刚那人就是站在这边突袭的他。

    倪博识皱眉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跟自己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的脸，他呆愣愣地喊了一声：“哥？”

    “嗯，”倪博文朝弟弟微微点了点头，解释道：“妈说今天给我们送饭。”

    “哦。”倪博识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他跟在倪博文身后，看着哥哥的校服因为走动皱起又垂下。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路，路上种满梧桐树。现在是秋天，路上掉落着干枯卷曲的梧桐叶。

    倪博识余光瞄准叶子，一踩一个准，干枯的叶子发出清脆的干裂声。他正玩得不亦乐乎，没注意前方身影已经停止前进，于是他一头栽到了哥哥背上。

    “嘶～”倪博识暗自抽了口气，刚准备说点什么，mama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左右！这里这里！”

    是的，跟世界上所有的双胞胎一样，他们有着相似的外貌和相得益彰的名字。所以哥哥叫左左的话，弟弟应该叫上上。开个玩笑，弟弟当然叫右右，左左右右嘛，非常顺口的名字。

    金珍美在怀孕的时候就为两个孩子的名字cao碎了心，等到她跟丈夫想齐两个孩子的大名小名一共四个名字，孩子都快临盆了。不过自此敲定了名字后，金珍美对这几个字越看越满意。什么博闻强识，什么左左右右，既有趣又有内涵，简直精美绝伦。

    等两个孩子上了汽车后座，金珍美把放在副驾驶的两个保温桶递了过去。两个一模一样的保温桶里面装着一模一样的菜，饭桶最底下装着她炖了一个小时的排骨汤。

    两兄弟坐在后座吃着饭，偶尔回答金珍美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不过一般都是右右在说。金珍美从后视镜向后望去，只能看到大儿子在车座后露出的半个脑袋和翘起的头发。

    唉，金珍美在心里叹了口气。大儿子原本也和小儿子一样活泼开朗，只是当时夫妻两个人才刚开始工作没多久，家里条件不好，夫妻俩在金珍美工作的医院附近租了个一室一厅的房子。

    金珍美孕晚期那段时间，是爷爷奶奶第一次出远门，坐火车跨越八百公里照顾儿媳和孙子。

    但是一室一厅的房子实在是窘迫，既不可能让身怀六甲的儿媳睡地板也不能让千里迢迢赶过来的两个老人睡地板。本来小两口打定主意要在附近定个宾馆，可是两位老人死活不肯花这个冤枉钱，说睡床和睡沙发有什么区别呢。

    于是最终当天晚上儿媳和婆婆睡床上，公公睡沙发，儿子打了个地铺。终于等到第二天下班，儿子带回来一个床垫，把床垫放在客厅再铺上床单被子，老两口的临时住所算是完成了。

    老两口住进来没多久，儿媳就发动了。早产了一个月，多胎早产的概率是特别大的，所以家人们心里都有准备。两个孩子在保温箱住了十天，孩子没啥大问题，但是右右体质较弱，医生说在母体的时候营养没有抢过哥哥。

    孩子出生没多久，公公就喊着要回老家去，因为地里的庄稼离不开人，于是只留婆婆在这里照顾儿媳。

    小孙子的身体果然不太好，不爱喝奶半夜哭闹，到后面还经常拉肚子呕吐发烧。一家子被右右折腾得精疲力竭。

    儿媳和婆婆之间也有摩擦，婆婆心疼钱所以从家里带了很多自己裁制的尿布，儿媳觉得洗尿布麻烦而且不卫生还不如用尿不湿。最终在儿子儿媳的合力攻势下，两个孩子还是用上了尿不湿。

    于是孩子一岁这一年，婆婆一直在这边照顾两个孩子，偶尔回老家看看老伴，或偶尔老伴带着自己种的菜从家里赶来。

    本来日子也就这样过去了，谁知在孩子断奶没多久，老公公雨天下田摔了一跤了。不幸中的万幸是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扭到脚和一些擦伤。

    婆婆回老家照顾了几天，夫妻俩凑了个周末带着孩子一起回老家看望老公公。

    匆匆地去又匆匆地回，感觉人就像是不断迁徙的鸟，从这里飞到那里，从那里不知道要飞到哪里。

    婆婆在老家多呆了一个星期就被小两口催促着回来，无他，只是带着两个孩子实在是忙不过来。

    有天晚上儿媳上夜班，儿子一个人拉扯着照顾两个孩子。谁想到体弱的右右从早上起床就开始拉肚子，半夜还发起了烧。

    儿子一个人艰难地扯着两个孩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