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葛格 (第1/1页)

    说这叫「政治联姻」并不为过，毕竟瑞熙跟欣涵的结合本是「利益关系」：瑞熙一直想少奋斗十、二十年；欣涵家两老想在住进塔之前──跟先祖们一样，只能等每年清明节才有子孙探望他们──赶紧抱孙。

    但是说，两人之间没有「Ai？」那也过於武断：毕竟「Ai」可以有很多形式，不限於对「人本身」的Ai。

    两人是在工作的时候认识。他们这把年纪；身旁的同事几乎都进入婚姻的坟堆，或正要踏入Ai情的坟墓。就像：整个朋友圈就剩这两个还没成为「亡魂」──脖子上了道婚约的锁。

    两人为了迎合社会期待，配合演这出戏；只是，余生恐怕得演好这出歹戏，如果还想在「继承家产」这套约定俗成的游戏中分一杯羹的话。

    毕竟，李把拔可以一个「哼」声，随时更改遗属内容。在他装进罐子里之前，一切都还有变数──

    这些是瑞熙要踏入李家家门前、正式与李把拔第一次见面前，在心里所做的预演。

    欣涵长按了电铃约两秒，并看手机萤幕。她突然暴怒，气得再长按一次──这次完全不中断，直到屋子里头的人出来应门。

    门一敞开──出乎瑞熙意料──不是他未来的老丈人或岳母，而是一位看起来年长他六、七岁，蓄留络腮胡，且散发某种神秘魅力的中年男子。

    「葛格！」欣涵很生气地大叫，「拔──麻──突然出国都不先跟哞──讲ㄤ──噢──」

    她故意拉长音的说话方式让瑞熙大吃一惊；他从没见过她这麽讲话。

    「喂欸──」

    欣涵葛格第一次开口，却让瑞熙的心跳落了拍子，而心律整个乱了节奏。

    那是任何男人都会羡慕的嗓子：若不是自己想要拥有，就是想要让他在耳边二十四小时用那种嗓子叫唤自己的名字。

    「说是住日本的朋友突然过世；机票买了就赶快飞去了。都很临时；昨天晚上急着包行李，凌晨的飞机。」

    「怎恩──都不嗯咩──讲ㄤ──」

    「喂欸咩欸──」她葛格让出门口让欣涵通过，「格──也是临时被抠回来帮忙招待──噢！」

    瑞熙清了清嗓子，试着模仿她格──用类似的嗓子，开口：

    「欣涵的葛格您好，」发觉听起来像模仿得很差的鹦鹉，只好调回自己的嗓音，「欣涵的男朋友，叫瑞熙。」边点头。

    「你好你好幸会幸会──别光站着，请进──原本要跟我nV朋偶约呼欸看bAng球欧──说临嗯时被叫噢为来──」顾着讲自己的事，她格──紧跟在欣涵脚跟後，彷佛是故意要踩她想像中的鞋跟，就是兄妹之间会有的打闹举动。

    感觉他们兄妹俩，瑞熙心想，讲话时都会故意拉长音。

    进到屋内，瑞熙便为满桌菜肴惊YAn；忘了整个客厅都摆满李把拔的古玩或挂满古董字画。

    正对着餐桌是横亘在柱子与柱子之间的一只外观有点斑剥的木柜，上头摆了占据木柜三分之二面积的大鱼缸；鱼缸只养一只巨大红龙：透过鱼缸壁的折S，看起来就更像鱼怪，似乎能一口吞掉人的手掌那般大小。

    瑞熙忍不住开口：

    「都是葛格做的吗？」

    「不是啦，」她葛格在厨房那端提高声量，「这些都我把拔买的──他从年轻到现在就很喜欢买垃圾回家里堆。」

    「他是说菜啦格──」

    「噢，」他端出热汤，「就，随便煮煮，都家常菜啦，怕你吃不习惯。」

    他妹腾出空间，让他摆上热汤。

    「花多久时间准备啊？」瑞熙接着问。

    「就……」他折起手指一一细数，「整个早上去附近菜市场买菜……回来发现没有香料，再跑去杂货店找……然後……煮嘛……煮到你们要过来的时候。」

    「所以你都不跟哞──讲拔──麻──他们出门？」

    「我哪有时间欸──我整天都在煮饭安──」

    「葛格太客气了啦；这麽丰盛，只有我们三个怎麽吃得完？」市侩的瑞熙急着圆场。

    「没有啦，其实是故意多煮的，」他又返回厨房，不让对话中断，便提高音量继续说，「我明天要端去我nV朋友家一起吃。」

    「她也住老家喔──」

    「不是啦，」他妹突然cHa入话题，「他家啦！」她用用来偷吃桌上炸物的筷子指向厨房，「他跟nV友同居啦──在那边……」边摇头。

    「她家啊，」她格──捧着碗筷走出厨房，「她都说她家。她说她家就她家。」

    瑞熙顿时哑口无言。

    三人沉默了数秒。

    她葛格才开口：

    「开玩笑的啦。」

    他妹配合乾笑。

    只有瑞熙没有跟着笑出来；他看到葛格眼神流出些微、难以察觉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