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家 (第1/2页)

    腊月二十八的傍晚，临起带着宋秋欢回到了海城的家里。

    之前医院通过宋秋欢的手机联系到他的时候，他还有些奇怪，后来住院期间宋凌阿姨也没有出现过，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却也不敢多问，更何况现在宋秋欢失忆了。

    海城的气候要比榕城更湿润一些，晚上要冷上许多。路上张灯结彩的，不时有些噼里啪啦的声响，是专属于春节的氛围感。

    “爸，妈，姐——我回来啦！”

    临起扬声喊道。

    临岚先走了出来，抱住刚刚从临起脚边蹿出的小布，使劲揉了两把：“小布小布，亲亲，可想死我了。”

    眼神都没有给临起一个。临起噎了一下：“姐…”

    “吵吵闹闹的。”周筠说着也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临起身前还有个人时愣神了片刻，虽然临起在电话里提到过。

    “这是…小秋？”

    宋秋欢局促地待在门口，手指摩挲着大衣纽扣，脸微微发红：“阿姨好，打扰了。”

    “天哪，真的是你。”周筠说，“快进来吧，外面冷。临起去倒饮料——”

    “学长？”临岚这时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语气熟稔：“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宋秋欢轻声打招呼。

    听临起讲过他jiejie初高中都和他在同一所学校，比他小两届，关系不错。

    临起只跟他们讲了会带宋秋欢回来，和出了点意外暂时需要坐轮椅的事，但没讲过宋秋欢的失忆，怕他们担心。

    “秋哥，吃这个！”临起殷勤地给他夹菜，宋秋欢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其他人的脸色，发现他们都习以为常。

    “学长，你尝尝这个。”临岚说着也给他夹了一块红烧rou，“再不夹就要被临起吃光了。”

    宋秋欢礼貌地说了谢谢，临起在一旁委屈道：“我哪有…”

    他们三言两语地争锋着，不知不觉宋秋欢面前的菜就堆成了小山高，他无奈地笑道：“够了，谢谢，真的吃不下了。”

    两人这才停歇。

    饭后他们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临岚不时侧身和周筠吐槽剧情，临起在陪临砚山喝酒，宋秋欢觉得这一刻突然无比熟悉。

    但除了熟悉以外，还涌上一股淡淡的孤独感。

    小布扒拉着他的手指玩，guntang的呼吸喷在他手背上，宋秋欢揉了一会儿它的肚皮，又找了个借口出来。

    不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着，他突然很想…

    吸一口。

    他之前还会抽烟吗？

    宋秋欢在家里没看到烟或者烟灰缸之类的东西，也许是被临起收了起来。

    他就这样望着远处发呆，不一会儿身后有人搭在了他的轮椅靠背上，接着听到了临岚喊他：“学长。”

    临岚的发丝被晚风轻轻吹动，她和临起一样属于明艳张扬的长相，眼睛很亮，酒红色的长卷发更衬得肤色雪白。

    “重新见到你真挺高兴的，谢谢你愿意跟临起和好。”

    宋秋欢不知道她说的和好是什么意思。

    他们之前吵架了吗？

    还没等他整理完思绪，临岚又说：“不过不要太惯着那小子了。”

    宋秋欢下意识摇了摇头，给临起辩解：“不会，他对我很好。”

    临岚怔了一下，露出一个爽朗明媚的笑容，说：“那就好。”

    他们又聊了一些过去的趣事，宋秋欢没有记忆，只能根据语境轻声附和，看得出临岚特别高兴，嘴角一直翘着。

    “外面风大，我推你回去吧。”

    宋秋欢一回到屋里，临起就委屈巴巴地抱上来：“救我，秋哥……”

    他的脸颊飘着两团酡红，眼神迷离泛着水光，跟一旁的临砚山形成鲜明对比。

    临砚山看了眼临起，面不改色：“喝。”

    “好了好了。”周筠过来劝阻道：“时候也不早了，让他们去休息吧。”

    宋秋欢跟临起一起睡在他的房间。

    临起去洗漱的时候，宋秋欢就在房间里环顾四周。

    和他们在榕城的公寓差不多，不能算整洁，但也说不上凌乱，临起收集了很多游戏卡带和飞机模型，书柜上摆着几张电影碟片和零散的书。

    突然看到什么，宋秋欢把一本褐色封皮的相册抽了出来。

    第一页是一张婴儿的照片，右下角标注着时间和一些文字，可能是当时临起mama写的，字里行间洋溢着幸福。

    后面几张估计是临起幼儿园时期拍的，他的五官稍微长开了些，被打扮成各种造型，眼睛水汪汪的，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身边的可能是临岚，宋秋欢猜测，她的头发很短，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一副酷哥作派。

    往后翻几页出现了他自己的脸。

    大概是十四、五岁的样子，身形瘦弱，神色也比较冷淡，临起那时候只到他的胸下面一点，缠着他的腰不放。

    再后面就几乎都是他和临起的合照了。

    他的表情逐渐从冷淡变成无奈，然后又变得有了几分温柔，甚至纵容。

    宋秋欢的指尖停留在最后一张照片上，临起穿着校服，估计还在读高中，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对着镜头笑。

    画面里他们亲密无间，他却莫名被刺痛了一下。

    脑海中突然闪过几道白光，细密的疼痛如带刺的藤蔓般挤压着他的心脏。

    “秋哥…”

    临起洗完出来了，脸颊还是红扑扑的。

    他轻柔地把宋秋欢抱到床上，像一只大型犬那样舔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