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他死。（副c出场） (第2/2页)

的肩还是承影伤的。”

    承影是上一任细雨楼楼主的剑奴，武艺高强，放到江湖上也是名声赫赫，手上的剑沾的血不知凡几。

    当年段酌是靠着几乎颠覆的雷霆手段叛乱之中夺了楼主之位，斩杀众多余孽，这一战下来，恐怕细雨楼之中也算是元气大伤。

    岸芷闻言噎住，她凑过来悄悄的说：“这两人的事，楼里都传疯了，单在自家窝里玩玩也就罢了，偏偏楼主还把人带出去赴宴，这下江湖上风言风语的，啧……”

    虽然说沈惊鸿确实也无心八卦，不过茶余饭后，段酌那事也是成了众人津津乐道的谈资，他也无意之中听了一耳朵。

    差不多意思就是细雨楼的新楼主竟有断袖之癖，行为放浪，还喜好特别地捡了老楼主留下的破鞋穿。

    据说是段酌醉酒，当众搂着人到腿上亲了一口。

    对于承影，沈惊鸿唯一的印象就是，前几年来细雨楼问诊段酌，段酌脸色不愉地趴在窗边，整个左臂都骨折了，目光却执着地望向窗外，眼里涌动着惊人的幽深。

    沈惊鸿看不懂段酌的眼神。

    太浓，太烈，太偏执。

    但他看到段酌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刀上，死死忍着拔刀的欲望。

    他顺着段酌的目光望向窗外。

    只见冰天雪地里一青年浑身鞭痕，赤身裸体地挂在院子里那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上。寒风呼啸，他挨了不知道多久，眼睛里只剩麻木。

    他问了才知道，这青年不知做了什么，惹了老楼主生气。

    沈惊鸿当时说：“你若是觉得可怜，不如去求求情。”

    却见年少的段酌冷笑一声。

    “收收你的医者仁心吧，这楼中受罚之人如此之多，难不成我还个个求情？口水都要求干了。”

    窗边的少年脸色冷淡，目中睥睨。

    “况且，他可不需要我求情，说不定转头给老东西卖个笑，便能轻轻松松免了这顿打。”

    当时只道段酌实在是嘴硬心软，谁曾想，如今竟一语成谶。

    沈惊鸿推门而入，绕过药香袅袅的炉子，就看到红着眼睛的段酌，竟没了平日里的嚣张桀骜，像一只淋湿了毛的孔雀一样趴在床边。

    一向爱干净的人身上浑身是血，段酌最喜爱的外袍也没穿，而是裹在床上重伤之人的身上。

    他一看就沈惊鸿就扯了人往床边带，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像看到了什么最后的救命稻草。

    “惊鸿，我不要他死。”

    “他不能死……”

    印象当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此时狼狈沮丧，望着床上那个脸色惨白的剑奴，眼里有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摇摇欲坠的崩溃。

    仿佛此人的死亡，会划为他此生不可跨越的一道鸿沟。

    只见沈惊鸿熟练地搭脉，秀气的眉头一皱，便从怀里掏出一卷银针，给因为一天一夜不休息而满眼血丝的段酌做抉择。

    “能救活。”

    段酌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开口，沈惊鸿又抛下一记地雷。

    “但是后肩的刀上有毒，引得旧伤复发，我来得太晚了，所以他的心脉……不能完全治好，以后差不多就是个废人，手脚都会用不上力。”

    “这毒，倒有几分像是不夜城的螯毒，损人浑身筋脉，大多坠于噩梦之中痛苦而亡。”

    室内的蜡烛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沈惊鸿余光看见银光一闪，身侧好似有一股烈风吹过，电光火石之间，一把锋利的短刀，突兀地横在了病榻之上承影雪白的脖颈间。

    握着刀的人手微微的颤抖。

    可段酌握刀十几年来从来都没有抖过半分。

    沈惊鸿遗憾道：“你想现在杀了他吗？”

    良久。

    段酌抿唇，冰冷的刀背甚至都没有贴到承影的脖子，就马上起身收了刀，甚至还有些张皇失措。

    “对他来说，那样苟延残喘地活着太痛苦了，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死了。”

    “他一直叫我杀了他。”

    “可是我舍不得他，下不去手，等他睁眼我就更下不去手了。”

    “说来可笑……也已经勉强了他这么多次，我还装什么善人呢。”

    “他要恨便恨我吧。”

    段酌自叹似的摇摇头，浑身失力地往边上的椅子一落，道：

    “请你救他。”

    沈惊鸿再去看床上之人，却发现那人已经硬生生痛醒了，满脸冷汗——螯毒烈性无比，会叫人觉得浑身上下的筋脉寸寸断裂、合上、又断裂，循环往复，简直叫人生不如死。

    可那人却愣是忍着一声不哼，一双眼睛像是化不开的上好墨玉，确实叫人不忍打碎。

    他看着段酌的眼神里有藏的很好的情绪，沈惊鸿看不太懂，总归不是恨和怨，敏锐地感觉两人的关系可能并没有那么糟糕和剑拔弩张。

    只能一叹。

    ——万般皆是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