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无法诉说的喜欢(3-7) (第1/1页)

    「我说──」

    等我上完厕所，陆嘉禾开始向我碎念起方才的事情，见我的头越垂越低，他无奈的叹口气，说：「你啊，要快点长大，不然等哪天我们分开了，我可没办法救你了。」

    距离我们国中毕业只剩下七个月的时间，但我一点也不想要跟他分开。「为什麽那麽肯定我们会分开呢？」

    他缄默，注视着我半响，问：「你未来想当什麽？」

    「复健师。」我知道我的成绩考不上高中，想了第二种的办法，「不过我会先去读护理科，之後再转考。」

    「那就会分开了。」他认真的和我解释，「我要当老师，所以要读高中，但你要读五专。」

    那句我可以为了你去考高中的话，我没有勇气说出口，因为我清楚自己的成绩并不是靠半年的努力就能救上来的，而且如果我说出这样的话，他一定会生气我的乱来。

    我只好将这句话放在心底，改问：「为什麽想当老师呀？」

    「就想说老师是稳定的工作，能够帮忙家里分担压力，但最主要也是我很喜欢。」他反问了我，「那你为什麽想当复健师呢？」

    我抿了下唇，「为了家人。」脑海浮现了一段记忆，那是陆嘉禾不知道的事情。

    我的爷爷NN保留着旧观念，很标准的重男轻nV，而我又不是最逊sE的，所以在众多孙字辈中不受宠。

    不过，我的外公外婆却不一样，也许我算是他们手拔手带大，他们非常疼Ai我，每次吃穿都是第一个想到我。

    在我三岁以前因为父母工作忙，又加上常常生病的关系，mamab不得让我去外公外婆家住，直到後来mama生下了翁瑀庆，辞去了工作，我才又回到了自己家。

    我有时会开玩笑，外公外婆是标准的重nV轻男，但我庆幸我拥有这样的外公外婆，也在心底祈祷着这份幸福可以延续下去，结果这一切在我国一的寒假逐渐瓦解。

    那天半夜里，我正熟睡着，却感觉有GU力道紧掐我的手，於是我猛然惊醒，发现睡在我身畔的外婆表情难受。

    「阿嬷，你怎麽了？」

    我以为外婆是呛到或是噎到，但外婆没有回答我，我觉得情况不对，立马跑去隔壁间，拍打小舅舅的房门，着急地喊：「舅舅，阿嬷感觉怪怪的，你来看一下！」

    小舅舅睡眼惺忪跟我来到外婆的房间，他先叫了几声妈，外婆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便回头朝我交代，「阿宁，你去喊你大舅来一起来搬阿嬷。」

    外婆的身材圆润，光靠T格JiNg瘦的小舅舅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将外婆搬下二楼，只能找大舅舅一起。

    虽然我一放假就来住外公家，但我跟我的大舅舅很不亲，而我也很讨厌他。

    他是我看过最恶心的大人，对自己的父母不孝顺就算了，他们一家五口的吃饭、电费、水费，全部都是交由外公付，还总在外面说自己是如何孝顺外公外婆的。

    我不想要跟这种大人有太多的接触，所以如果能避开我就尽量避开，可是现在为了外婆，我只好拍掉这些想法，「舅舅，你开门一下！」

    大舅舅认出我的声音，但他没有要开门的意思，大吼：「吵什麽吵！你不知道现在几点吗？你妈没教你这样会打扰别人睡吗？」

    「不是，阿嬷──」

    我咬牙，想要开口骂他，小舅舅却抢先了我一步，回：「你妈出事了，你还睡什麽睡？」

    他这才出来，赶紧跟小舅舅合力将外婆搬下楼，闻讯的三个儿子也来帮忙出力。

    「阿宁，我们先带阿嬷去医院，如果阿公回来再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外公的兴趣是种菜和养虾，那天夜晚就是在处理自己的养虾池，所以乾脆住在那里，而没有回来跟外婆睡。

    「你先去睡吧。」

    没等到外婆的消息，我根本睡不着，呆呆坐在客厅的沙发放空。

    直到小舅舅身心俱疲的回来告诉我们外婆已经没事，只是中风了。「医生说如果再晚点发现，妈可能就走了。」他的视线转移到我的身上，「还好阿宁有跟妈一起睡。」

    外婆的情况没有小舅舅说的乐观，她一直在台北的医院进进出出，而我从mama的口中得知外婆之前也中风过一次。

    前後大概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出院，不过因为左侧偏瘫，除了要用拐杖辅助外，还需要每个星期的回医院复健，不管刮风下雨。

    我想做复健师的原因，就是想让外婆快点恢复健康。

    我恍神的时候，陆嘉禾突然启口，打断我的思绪，「其实我完全没想到你要当复健师呢。」

    「不然你觉得我会当什麽？」

    他m0着下巴，沉思片刻後，答：「家？」

    「现在在写的人那麽多，但能够成名的却没有几个。」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我想到更多的是现实面。「我知道我没有办法写得很出sE，所以不能把写当饭吃，只能当兴趣。」

    「难得你有自知之明的时候。」

    「什麽？」

    我一开始没读出他的意思，还以为他是夸赞我不会不切实际，但看到他的笑容，我才知道他是暗讽我的写得不出sE。「陆嘉禾，你真的很过分。」

    「我只是觉得你长大了，竟然会知道这个道理。」他伸出右手推了我的额头，说：「但你还应该知道的是，会考倒数一百三十四天了，所以暂时收起你的天马行空，赶紧准备吧。」

    我抱头哀嚎，「行了，别再跟我提醒要会考了……」这会让我不断想起要跟你分开的事情。

    他轻笑，露出他那洁白的牙齿，「白痴。」

    真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然後，我们谁也不离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