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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室内，即便是关着门，教练铿锵有力的声音依然从中传出，听得出他语调中的激昂。不知情的人路过听见了，可能还会以为他正在大发雷霆。

    实际上，教练只不过是对於上一场b赛的情况检讨几句罢了。休息时间没有必要抓着上一局的过错大肆批评，念个几声再叮嘱不要犯错便行，剩下的等到复盘再说，关心下一局才更为重要。

    程千载站在外头，听着门里教练的声音，尽管一句也听不清，他却像是能听懂一样，靠在门边听得出神。

    领队去完厕所回来时见到，问他怎麽站在门口不进去，程千载才喔了一声，从思绪中cH0U离，随他一同进入休息室，正好碰上了要出来准备下一局的众人。

    程千载侧身让过他们，几乎和每个人都对视了一遍。李延然只偷偷瞄了一下就转开，曾子凡则眼神闪躲不愿看他；夏宇轩心无旁骛直接离去，苏呈则朝他浅浅笑了一下。

    叶雨曦慢几步跟上来，见程千载在门口傻站着，问说要不要一起走，段昱钦则最後走上来，替他回了一句「好」。

    「……」程千载本想说自己晚点跟上，到头来却也没有回应，任由段昱钦二话不说拉着他走。後来也不需要别人强迫了，他自己就能自发地跟在众人身後。

    ……也没什麽不好的。

    程千载看着一旁的段昱钦，想了又想，终究一语不发。他想起开赛初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如今却无法理解当初的自己为何会产生这种想法。

    没什麽不好的。改变也没什麽不好的，至少b分崩离析好多了，所有人都还在，只是加进了一些人、换了一些身份，到头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要是可以的话，能够继续待在这里，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哪里也不去就是最好的。

    叶雨曦自认没有像方佑年那样神准的直觉，但他就是感觉得出来，夏宇轩不太高兴。

    他说不上确切的原因，对方的脸sE看起来分明与平时无异，但不知为何就是看得出来，就像他也能知道程千载的面无表情底下涵盖了什麽情绪一样。

    但那不同，因为程千载只是不会表现，而不是刻意隐藏，可夏宇轩是。

    叶雨曦擅长观察他人的情绪，察言观sE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但他掌握不太得当圆滑地调节气氛这项技能。

    所以适度的犯蠢和装傻是有必要的，让对方心里留下「有点傻」的印象後，他就能借此缓和众人的情绪，做出一些不合常理的行为举止来引人发笑。

    因此叶雨曦才喜欢待在这个圈子里，让他的天赋有了极大的施展空间，每个人都觉得他X格好、容易相处、不常生气，他也能避免掉许多原可能针锋相对的情况发生。

    而且，几乎没有人发现到这些是他刻意为之。叶雨曦对此感到十分自豪。

    唯二的例外是段昱钦和夏宇轩，前者是相处久了以後察觉到的，後者则是刚来俱乐部没多久就意识到了。

    夏宇轩是个直X子，脾气差，说话做事说一不二的人。他不喜欢见到叶雨曦为了跟人相处就伪装自己，宁愿真实的刻薄也不要虚假的和善。

    既然都遭人识破了，也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叶雨曦索X当着夏宇轩的面就诚实点，不管b赛或战队情况都跟他说实话，交好速度快得段昱钦见了都有点嫉妒，说自己养了这麽久才卸下心防的小辅助，被夏宇轩三两下就骗走了。

    叶雨曦偶尔也觉得自己被骗了，因为夏宇轩其实挺双标的，要求别人真实展示的同时，却又把自己藏得密不透风，一点也不肯将心情袒露出来。

    即便如此，叶雨曦此刻还是很乐意跟夏宇轩聊一聊的，只可惜他到上台前都没找到机会，一直到坐上b赛席，戴上耳机调整了麦克风後，他才找到机会开口：「队长。」

    「嗯？」夏宇轩应了一声。DTG队内会喊他队长的人不多，目前也就只有叶雨曦一个人而已，或许是大家仍然习惯将这个称呼置在段昱钦身上的缘故。

    叶雨曦调整了下麦克风的角度，假作无意，「有什麽话要交代吗？」

    队伍频道里还有三个队友跟教练，叶雨曦不好直接问夏宇轩的状态，更何况他稍微能猜到一二。

    听叶雨曦这麽一问，原本也在三言两语说话的众人也突兀地静下来，像是骤然静音，除了耳机外的粉丝呼喊以外再也听不见其他。

    尴尬只用一秒就蔓延在沉默之中，所幸夏宇轩很快就笑了一声，不咸不淡说了句：「好好打，听我和41的指挥，记得报点。」

    「那当然。」苏呈第一个附和，给足了面子，李延然和曾子凡都「嗯」了一声，其中李延然的声音小到近乎消失，苏呈便笑道：「延然又登出了。」

    叶雨曦也挺起身子，望向离他最远的李延然，玩笑道：「我们四个这边都是彩sE的，到了延然那边就变成黑屏，他已经关机了。」说到这里，叶雨曦还模仿了下电脑的关机声。

    李延然想说自己有回应，但他难以克服要在耳机内听见自己声音这件事，张嘴两下最终选择了沉默。

    叶雨曦也不逗他了，转头找教练说话，「欸！我们要不要也来想一个口号！」

    教练看他一眼，「你指什麽？」

    「ME那种吧。」苏呈明白了叶雨曦的意思，「他们不是有一句吗？前面忘了，最後Shield说信我那个。」

    「太中二了。」夏宇轩嫌弃道：「你们要Ga0这种东西我现在就逃跑。」

    「这样明天的T育新闻就会有惊！某电竞战队队长竟赛前临阵脱逃！」

    「还会有延伸新闻，选手突离席恐闹不合？网友这麽说。」

    「够了够了。」在话题越扯越远变得毫不相g前，教练赶紧出声制止：「心态都很好是吧？忘了现在落後一分？」

    夏宇轩赞同道：「说得好，与其Ga0那些没用的来振奋士气，不如好好想接下来还b较实际。」

    挨骂了两句，叶雨曦和苏呈收了下表情便乖乖坐好身子，调整耳机和麦克风後不再嘻皮笑脸。现在的情势确实不容大意，他们心里清楚，刚才那段谈话是别有用意，为了缓和众人情绪用的。

    说是众人，并不包含叶雨曦和苏呈他们自己，当然也不会有夏宇轩，而李延然又是个不论优势劣势都同样态度的人，不用多想也知道不是他。

    叶雨曦若有所思地朝队友的方向望去，却不经意和曾子凡的目光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