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太迟了 (第2/2页)

望火苗，眼看又要覆灭，顾寻神sE一黯，收紧袖里十指，不发一言。

    「大哥哥，」这时，一个小nV孩观察了好一会，突然惊喜地喊着，「我知道你为什麽面善了！你长得像极了我的玩伴！」

    她的一席话马上引起大家的注目，只见热情的乡民们群起认真端详起他的脸，然後都恍然大悟地惊呼。

    「啊啊，是不是像寒儿！」

    「是啊，看那唇红齿白、挺鼻玉面的俊俏样，还真跟咱们寒儿挺神似！」

    众人的议论让顾寻轻拧浓眉，然後就见小nV孩兴冲冲地拉着他的衣袖，急急扯着他去见所谓的寒儿。

    他皱了皱眉……自己要找的是个姑娘，而且雷慕白长得跟他一点都不像，可想而知见那寒儿，大概也是瞎忙一场了。

    ○●○●

    随着孩童们的脚步，顾寻被踉踉跄跄拉到了村边的一户人家，这座屋舍b起镇上其他矮房略高些，篱上种着攀藤的鲜花，庭园中挖出个大大的沙坑、配上一座养鱼的石池，院落还摆着各式奇趣的古玩，简直是小童游戏的天堂。

    nV孩熟门熟路地跑进宅院，拉开嗓门叫着：「阿寒，快出来。」

    这时，从屋舍中咚咚咚跑出个男孩，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笑得一脸甜，软软童音嗲得很，欢声乐道：「阿南姊姊，咱们今天玩啥？」

    顾寻一见那孩子，手上的佩剑锵锒坠地，浑身血Ye瞬间凝结——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型，何止像，简直跟他生得一模一样！

    沙场上永远面无波澜的寒玉君，如今震慑地瞠大俊眸，他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的孩子，脑中迅速拼凑起所有的线索……该Si，她当年竟然敢怀着他的骨r0U，就这样逃走！

    愤怒、心疼、震惊全混在心里，顾寻一时间说不出半句话，他只能望着眼前活蹦乱跳的亲骨r0U，努力调整呼x1。

    「这谁啊？」h口小童这才注意到自己的阿南姊姊，竟牵着个俊俏男人，一张YAn红小嘴老大不高兴地噘起。

    那样率真的神情，还真像当年叱吒风云的混世魔王。

    霎时，对雷慕白的思念泉涌，他忍不住问道：「你娘呢？」

    稚nEnG的男孩抬首打量眼前的男人，瞧他虽然面容冷淡，眼神却温柔似水，心下敌意消了些，他撇撇嘴脱口而出：「我没有娘。」

    一句话，让他俊脸一僵，只见男孩继续直言道：「我娘难产走了，我自小便只有爹。」

    小儿的话，像一记轰天巨雷，劈进他耳里。

    顾寻耳畔隆隆作响，浑身如入冰窖，泛起一GU难以抑制的寒意。

    他颤抖得几乎站不住脚，浑身上下都乞求这只是一场误会、他不信她真舍得丢他一个人独活。

    抱着最後稀薄的期望，他巍巍问道：「你……你娘叫什麽名字？」

    「她姓雷，」男孩清澈的声音宛若丧钟，「叫慕白。」

    瞬间，顾寻的世界天旋地转，他俊脸倏地刷白，高?身子晃了晃，一时撑不住竟跪了下来。孩童们都大吃一惊，赶忙涌上前关心……他却什麽都听不到、看不到，只觉得空气稀薄得紧，眼前一片深黯。

    太迟了，真的太迟了……

    雷慕柔的感叹在此时掠过脑海，他这才明白她为什麽说太迟、这才了解为什麽这几年都寻不到人……没有了，他这一生最珍贵的人，就这样没有了。

    年少时，面对无果的恋情，他曾想着：就算此生无法伴她左右，只要能知道她很好就好。然而随着两人朝夕相处、情投意合，她早已融入骨血、渗入心脾，他的日子再也无法舍去她。

    然而，他的懦弱，竟让她选择用离开，来保全他的自由——

    如果他当年坚决不出兵、一心留在府邸陪她、就是撕破脸也要把她带出府，会不会今天就有不同的结果……他们是不是就能一起迎接孩子、他是不是就能守着她、是不是就能一起白头……

    记忆中所有雷慕白曾存的片段，就这样如汹涌cHa0水般溢入脑海，她的声音若在耳际，立T得令人鼻酸。

    「阿寻，你是我的，不许人欺！」

    「所以，你心仪的对象是谁啊？」

    「拜托啦，让我多留你身边，就一年，好不好？」

    「幸好，我们阿寻平安归来，我总算能睡好了。」

    「怎麽办，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一幕一幕都是独一无二的她、都是最甜最美的她，顾寻眼底的满满冰霜，尽数给烙肤般的思念与痛苦消融，它们全化作心碎的热泪，缓缓滑落。

    男人无声的泪，扑簌簌直流。

    孩子们吓得不轻，它们甚少见男子落泪，更遑论是一个跪着恸泣的男人！小男孩瞪着眼前泪水零落的他，也顾不得吃飞醋了，赶忙紧张地问道：「你不舒服吗？你是不是哪伤了？」

    那语气、那神情、那眉宇间的关心，无一不像她，但她却再也不会对他说话了……

    顾寻疼得低吼，展臂抱住了男孩小小身子，心痛到要裂开来似的。

    被突然搂满怀的孩子莫名其妙，但还是担心地拍拍叔叔颤抖的背脊，一边扯开喉咙大喊：「爹，你快出来！外头出事了！」

    顾寻听见他的呼喊，蓦地像是被浇了整盆冷水，内心涌现一GU冲动，直想起身逃走……

    这孩子，有个爹。

    一个这些年，足以被当作父亲的男人。

    他嫉妒这个在最後时刻拥有她、陪伴她的幸运儿；怨恨在无依无靠时，她却选择了另一个人——疯狂的怒气与悲伤，让他简直想提剑把那个陌生人碎屍万段。

    但，他却又忍不住，想见见他……

    好想知道，她最後的日子过得好不好；好想透过那个男人，再多了解她一些、再多感觉她一些……顾寻停不下奔流的泪，只能在模糊的视线中，绝望地迎接最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