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战帖 (第2/2页)

 张封宸道：「一招。」

    审君点了点头，道：「这封战帖你自然已看过。」

    张封宸点头道：「看过！」

    审君道：「你觉得如何？」

    张封宸道：「文采不错！颇有礼貌。」

    「废话！」审君冷哼一声，道：「你难道看不出他字间的气势？」

    张封宸道：「确实信心十足，想来他已练成必胜的剑法。」

    审君道：「那你有无胜他的把握？」

    张封宸沉默了。

    审君似已明白，转口问道：「这十年来，你多久练一次剑？」

    张封宸道：「两日一次。」

    审君道：「虽然不多，却也不少了！」

    他又问道：「你认为阎政多久练一次？」

    张封宸不作多想，脱口道：「每日。」

    阎政是一个剑痴，他绝不能容忍自己的剑术是天下第二，所以，一定会更刻苦、更用心地练剑，为了十年後的今天，能将张封宸打败。从他战帖中的话语，不难看出非常的自信，以及那GU凌人的气势。

    审君道：「你的资质并不b阎政差，可是……」

    他重叹一声，彷佛要将心中那份沉重给叹出来。

    张封宸道：「可是什麽？」

    审君又陷入一阵沉默，良久才道：「你的剑慢了！」

    张封宸知道，他知道审君会说出这句话；他的剑不仅慢了，他的手也已不像往日一般沉稳。虽然旁人未必看得出，但是这十年来，他的剑术、身法，非但没有JiNg进，反倒每况愈下。

    这是他到此的原因。

    普天之下，只有审君最了解他，也只有审君能够帮他。

    张封宸挣扎了很久，道：「天绝剑法的秘笈呢？」

    「在这！」

    审君从腰畔取出一个牛皮套卷，牛皮已不堪陈旧，gUi裂得像老树的树皮。他解开上头的牛筋，摊开套卷，一本同样陈旧的书滚了出来，他拿起书本递向张封宸，却忽又收将回来。

    「我不希望你练这种剑法。」他注视着张封宸的眼睛，道：「你会和我一样後悔一辈子。」

    「我知道。」

    张封宸也犹豫了！犹豫着要不要接过秘笈，而秘笈最终还是落在他手中。

    失去《天绝剑法》的审君，神sE显得很凝重、疲惫，他在一旁的竹椅坐下，目光呆滞且充满恐惧。《天绝剑法》对他来说，像是噩梦，自从翻开那扉页，这个噩梦就不曾醒过。

    他曾经想过，要把这本害人的秘笈烧毁；可是，每每在炉火边，却又不忍将绝世秘笈付之一炬。於是，他就像一个守财奴，守着这本秘笈，直到那天张封宸问起；审君并非不舍得给他，只是不希望他像自己一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雨势渐大，如似倾盆，张封宸用油纸将秘笈包好，放入怀中，转身拿起门廊边挂着的蓑衣，披上。

    审君见状，不禁道：「你要走？」

    张封宸道：「对！」

    审君道：「去哪？」

    张封宸道：「我不知道。」

    他带上箬笠，一脚已往外伸了出去。

    审君急忙叫道：「你若还要回快意阁去，此战就必败无疑！」

    张封宸当然明白，他心里b谁都清楚，却依然决定踏出竹轩；该面对的始终要去面对，躲在这荒山野岭也是无用。心中的毒疮已找到，他必须把它剜去。哪里跌倒，就该在哪站起来，虽然谁也不能保证跌倒处，是不是流沙地。

    他再一次抬起脚，伸了出去。

    审君又叫道：「封宸！要走、要去快意阁，我都不拦你，也拦不住你；此战本就是你自己的事。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定要谨慎，这套剑法非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练！」

    他长出一口气，r0u着太yAnx，道：「该说的，我都已说完，言尽於此了！」

    张封宸点点头，他知道审君是为自己好，但他还是要去，有一GU莫名的力量在驱使他。去与不去，有如昙花在心中一现，他明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所以他决定去，不论前途凶险於否。

    人已融入一片翻腾的雨海中，帘一般的雨幕，似已将他的身影隔绝在千里之外。审君闭上双眼，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整间竹轩彷佛充满着他的叹息，叹息似也被隔绝，隔绝在尘世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