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讯息 (第1/1页)

    那天晚上，我本来很早就把书翻开了。

    讲义摊在桌上，笔放在页面中间，可我没有真的在写。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风扇规律的声音，窗外偶尔有机车经过，光影在墙上晃一下又消失。

    我其实不太习惯在家读书。

    桌子太整齐，反而让人分心。

    我盯着那一题很久，发现自己连题目都没有真的看进去。

    最後我把笔放下，拿起手机。

    没有什麽特别的原因。

    只是突然想确认一件很小的事——

    他现在在做什麽。

    通讯软T打开後，我的手指停在对话框上方。

    我们其实没有聊过天。

    班群有，私下没有。

    我打了第一行字，又删掉。

    再打一次，又删掉。

    最後只剩下一句很普通的：

    「你刚刚那题，是不是要先画图？」

    我盯着送出键三秒，才按下去。

    讯息传出去的瞬间，我立刻把手机放到桌上，好像只要不看，它就不存在。可不到几秒，萤幕亮了一下。

    他回了。

    「嗯，先画b较快。」

    很简单的回答。

    我却重新把手机拿起来。

    「我画了，但算到一半卡住。」

    这次几乎是立刻。

    「等一下。」

    接着，他传来一张照片。

    是草稿纸，铅笔线条很清楚，每一步都写得很慢，像怕看的人跟不上。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标出我刚刚卡住的位置。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题目，而是因为——

    他没有直接给答案。

    我照着写了一遍，居然真的算出来了。

    我传了一句：

    「好了。」

    过了两秒。

    「那就好。」

    对话停住了。

    我其实可以把手机收起来。题目也写完了，该做的都做完了。

    可我没有。

    我看着输入框，忽然觉得如果现在就结束，有点太快。

    於是我又打了一句：

    「你平常都读到这麽晚？」

    这次他回得慢一点。

    「差不多。」

    「不会累吗？」

    过了一会才出现「正在输入」的字样。

    「习惯了。」

    我不知道为什麽会继续问。

    「你一直都这样？」

    这次停得更久。

    我以为他不会回了，正打算把手机放下时，讯息跳出来。

    「以前不是。」

    我看着那句话，却没有再追问。

    不是不好奇，而是突然觉得那好像是他没有打算说完的事。

    我们之间还没有熟到可以问的程度。

    於是我只回了一句：

    「那你早点睡。」

    他很快回：

    「你也是。」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

    房间依然安静，可刚刚那段时间像留下了什麽。

    我重新看讲义，居然b刚刚容易专心。

    那天我b平常早写完。

    关灯前，我又看了一次手机。对话停在「你也是」，没有再多一句。

    很普通。

    却b我想像中在意。

    我躺在床上时才意识到一件事——

    我们其实没有说什麽特别的话。

    没有聊兴趣，没有聊心事，甚至没有聊今天发生的事。

    可那十几分钟，好像把白天延长了一点。

    像学校放学之後，还多了一段只属於两个人的时间。

    而我那时候还不知道，

    有些习惯不是突然形成的。

    是从某一天开始，你发现写完作业後，

    会下意识看一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