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1/1页)

    第七章：碎裂的象牙塔

    【2019年，春】

    调查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因为沈建国在逃亡前布下的阵，江叙在那个只有窄窗的房间里，度过了他人生中最漫长的十五天。

    最终，因为江叙名下帐户的钱从未被动用，加上林子航家里托了关系找来的证据，证明江叙对沈父的转移资产计画完全不知情，他被无罪释放。

    走出看守所大门那天，南城的雪化了。雪水顺着屋檐滴落，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盛大生活的葬礼。

    林子航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袋热腾腾的包子，神sE复杂，「叙哥……出来就好。学校那边我帮你请了假，但……」

    「但什麽？」江叙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原本清冷的少年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安的Si寂。

    「保送名额被取消了。」林子航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校方说，虽然你是清白的，但社会影响太差。而且，沈家那边的债主找不到沈建国，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你和沈书予的关系，这几天一直在校门口堵你。」

    江叙听完，竟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荒诞的笑。

    他梦想中的建筑系、他想为沈书予盖房子的承诺、他那清白如雪的前途，都在这半个月里，化为了泡影。

    「取消了也好。」江叙接过包子，却没有吃，只是冷冷地看着远方，「盖房子太慢了，林子。等盖好一栋房，人都不知道Si在哪个废墟里了。」

    江叙回到了那个简陋的阁楼。

    屋子里还残留着沈书予曾经待过的气息——那是她偷偷藏在枕头下的栀子花香包。他发了疯似地把屋子里所有关於沈书予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那封信、那本画满了理想建筑的草稿本、还有她留在他这里的一件鹅hsE围巾。

    他本想一把火烧了，火火机的火苗都已经T1aN舐到了信封的一角，却在最後一秒，他猛地掐灭了火。

    「沈书予，你想让我忘掉你，去过乾净的生活？」江叙低低地笑着，眼底是一片疯狂的血红，「我偏不。」

    他把那封被火燎黑了一角的信重新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第二天，江叙回了学校。他没有去教室，而是直接走进了校长的办公室，递交了退学申请。

    「江叙，你疯了？你的成绩只要参加高考，清华北大随你选！」校长拍着桌子，痛心疾首。

    「我要钱。」江叙冷漠地看着校长，「现在，立刻，能让我翻身的钱。」

    他离开了学校，转身进了南城最混乱的地下交易所。凭藉着那颗天才般的大脑和对数字近乎恐怖的直觉，他开始帮那些见不得光的人运作资金。

    他不再画那些优雅的建筑线条，他的笔尖下，现在全都是带血的利润。

    与此同时，南城几百公里外的边陲小镇。

    沈书予坐在一间漏雨的地下室里，手里拿着一份过期的《南城日报》。报纸的角落有一行不起眼的消息：「南城一中天才少年涉案洗清嫌疑，现已失踪。」

    「失踪……」沈书予紧紧抓着报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字迹上。

    她以为剪断了红绳，就能让他回到正轨。她以为把自己活成泥土里的虫子，就能换他一生在高处飞翔。

    她现在在一家小饭馆洗碗，手背上全是冻疮，那枚五块钱的戒指被她用手帕包好，藏在内衣最深处的口袋。

    每当累到直不起腰时，她就会隔着衣服m0m0那个坚y的圆环。

    「江叙，你要好好的。」她对着黑漆漆的墙壁轻声祈祷，「你要考上最好的大学，要盖最漂亮的房子。只要你光芒万丈，我待在泥潭里也没关系。」

    她不知道，那个曾经满怀理想的少年，已经为了她，亲手杀Si了那个眼里有光的自己。

    隔着时光与谎言，他们在各自的深渊里，为了守护对方，走向了彻底相反的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