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与蟒03 (第1/3页)

    “砰！”

    枪响得很闷，玻璃炸碎的声音很脆。

    饶是乔安娜也没想到，克里斯还有同伴——关于狮鹫组，他们S·T知道的不过皮毛，这群野兽到底喜欢协同狩猎还是单兵作战，他们一概不知。枪响的瞬间乔安娜仓皇从克里斯身上下去，子弹偏移，打进她的大腿。女人没来得及惊叫，立刻滚下床，伏在地上避险。

    偏得有些多了，果然左手的准头还有待提升。这一枪本来应该打烂乔安娜的肺，让她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目标躲进了视线死角，乔森却继续开枪，接连着三枪，将屋里的油灯全部打烂。紧接着他双手攀住窗檐，靠着腰劲踹烂了窗，闪身入内。

    “诺斯曼！诺斯曼！！”

    乔安娜怒吼几声，外面守着的保镖司机立刻踹开门冲进来。

    走廊光射进来，照亮捂着腿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乔安娜。她气得瞪大了眼，咆哮道：“有人要杀我！快把他们抓住！！要活的！！！”

    闻言，司机抓起脱在一旁的皮草盖在乔安娜身上，转手掏了出枪，护在她身前；保镖和他分工明确，第一时间就将枪口对准了窗户。

    而窗敞着，半轮月亮在窗角；房间里空空如也，剩窗帘被风无声撩动。

    保镖急急冲到窗边朝下看，只看到晃过巷口转角的黑影。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追！他带着一个人，跑不了多快！”乔安娜怒骂道，“你也去，快去！！”

    “可是您的腿……”

    “我死不了！”

    二楼，乔安娜所在房间的正下方，男人蛰伏在暗处，注视着巷子口。直到乔安娜的保镖和司机急匆匆从那儿经过，他才放下窗帘，转身看回被匆忙摔在床上的克里斯。

    从灭掉油灯，到保镖司机冲进来，乔森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把床上的狐狸捞起来扛上肩，带着他一块儿攀在窗户边沿，踢开二楼的窗户跳进去。

    任务进行到这份上，几乎可以宣告失败；他和克里斯本该做的，是从S·T的嘴巴里撬出消息——告密信在哪里，内容又写了什么。可如今乔安娜显然知道狮鹫组会找上她，甚至做足了准备。

    他们的任务内容，恐怕早已泄露了。

    “Snake……”狐狸有气无力地捶了两下床。

    “嗯？”乔森轻声回应。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房间里没有点灯，窗外的光刚刚好落在床间，在克里斯脸上落下交错的光影。乔森脱下外衣，从内袋里摸出一排弹药，就在床边把刚打空的手枪重新装填满：“怎么了？”

    “怎么了……”克里斯十分痛苦似的，蜷起身体，匆忙把硬挺发胀的玩意儿塞回裤子里，“你再来晚点我都死了……该死的……”“死不了的。”乔森自顾自把手枪放回去，又接了杯凉水，自己先喝了半杯，再回到克里斯身边坐下，“喝点水么？”

    “不喝……”克里斯一甩手，将玻璃杯打得飞出去，“去你妈的。”

    男人反应迅猛，立时伸出腿。玻璃杯落在他脚背，再跌落地，几乎没有声响。对克里斯的恶语，他没什么评价，只说：“我们最多只能在这儿停留三小时，再久就不安全了。”

    “我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你想害死我，她想杀我……”

    “她不会杀你，你也不会死，”乔森说，“安心好了，我在外面看着的。”

    “你……”狐狸眼掀开一条缝，泛着若有若无的水光，“你他妈就在外面看着是吧？嗯？就在外面看着……”

    话说到一半，他又沉进幻觉里：“别晃我……别晃，我好晕……妈的。”

    “Fox？”

    克里斯没再回答，突兀地哼起歌。他声音好听，但五音不全，哼地也断断续续，几乎没有调。乔森伏下身，侧耳贴近，依稀能分辨出一点点歌词。

    诺亚有只小羊羔

    他漆黑一身毛

    无论诺亚到哪里

    他总是跟着跑

    那是首童谣，被克里斯哼得磕磕巴巴；男人忍俊不禁勾起唇，一时间却想不起曾在哪里听过。

    看样子Molly的药效还没有过。

    乔森烟酒不沾，也不嗑药，但听说过那玩意儿——过量会致死，只要0.5g，就能让人性欲高涨、昏昏沉沉地度过四个小时，不少人拿它当助兴药。听乔安娜话里的意思，她并不想让克里斯死，所以可能一片，或者两片，能让克里斯陪她玩到尽兴。换成平常，只要等上半天一天，药效自然会过去。可他们现在并不安全，可能发生的意外多如牛毛。以乔森的判断，他们应该尽快离开这里，离开上城区。乔安娜肯定叫了不少人手到处搜捕他们；而克里斯随时会发疯，就这样带他出去太冒险。

    得想个办法，让克里斯尽快清醒过来。

    乔森思忖几秒，忽地起身，一手捞起克里斯的脖子，一手捞住他膝盖窝，将人从床上抱离。克里斯浑身无力，仍在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多数都很含糊，夹杂着几句清晰的骂语。

    他抱着人进了浴室，然后把人扔进了浴缸。

    “唔！……”狐狸的后脑勺在浴缸边沿狠狠撞了下，痛得哼出声来，“去你妈的……去他妈的，去他妈的大总统……”

    乔森关上浴室门，打开盥洗台的灯，撤下花洒，飞快把它拆卸开。

    “……羊羔这么爱诺亚，孩子们很羡慕……诺亚也爱小羊羔……？”

    他拧开水，然后掐住克里斯的脸颊，强迫他张开嘴，把水管捅进他喉咙里。

    克里斯的眼前有茫茫多的人，每个人都拿着刀，乌泱泱地朝他挤过来。

    很快人就变成尘烟，变成颗粒，他躺在惨白一片的世界里。他有些受不了这种死寂，想要跑，却根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