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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怎麽知道我阿嬷去世的？」我们走到上次去的河滨公园时，梁少桓问。

    「予凡告诉我的。」

    「这个臭小子，居然到现在都还在注意我，有够缠人！」他笑了笑，接着问我：「你呢？最近过得怎样？」

    「很好。」我低语，「……才怪。」

    「啊？」

    「我原以为只要舍弃一切，就不会再痛苦，所以一直藉由其他事，不让自己去胡思乱想，不去想起从前的事……」我深呼x1，鼻头一酸，「可是还是没办法，越告诉自己要忘记，就越是忘不掉，无论怎麽做都没有用。」

    「笨蛋。」他说。

    我眼泪掉下，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他：「我是。」

    他轻轻一叹，最後也用相同的力道回拥住我，「Ai哭鬼。」

    「我是。」我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感受他的心跳和T温。好害怕这只是梦，只是我自己虚构出来的一场美梦。

    「想必都在拚命念书跟画画吧？」

    「猜对了。」我咕哝，抬头望他的脸，「你呢？这些日子都在做什麽？瘦好多喔。」

    他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就把我拉回怀里，我先是一愣，最後再度回抱他时，发自内心幸福地笑了。

    「梁少桓，这种情况似曾相识，你不觉得吗？」他送我到家巷口时，两人的手还牢牢握着。

    「你说之前送你回来的时候？」

    「对呀。」

    「所以你是希望我再吻你？」他似笑非笑。

    「才不是呢！」我的脸倏地一热。

    「好啦，快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嗯，你也赶快回家休息。」我握紧他的手，「明天放学後……我去找你，你会在家吧？」

    他点点头。

    「好，那晚安喽。」说完，我却发现梁少桓还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欸。」他开口，「〈造飞机〉会唱了吗？」

    「什麽？」

    「之前我在这里跟你说过要验收的，忘了？」

    「呃……好像是有这麽回事。」

    「唱。」

    「现在？」

    「不然明年吗？快啦！」

    「哪有突然这样的？」我咕哝，却还是慢慢唱了起来：「造飞机造飞机，来到青草地。蹲下去蹲下去，我做推进器。蹲下去蹲下去，你坐飞机翼。弯着腰弯着腰，飞机做得奇。飞上去飞上去，飞到白云里……」唱完，我马上向他确认，「怎样？我没有唱错吧？」

    「嗯，很好。」他微微一笑，低语：「很好。」

    「原本还没把握……」他蓦然将我拉近，接着俯下身，将脸凑了过来。

    我以为他要吻我，紧张的立即阖上眼睛，最後他的吻落在我额头上。

    「很失望吗？」

    「才没有！」我的脸又烫了起来。

    「好了，再见。」他放开我的手。

    「嗯，再见，路上小心喔。」

    他回我一抹笑，接着转身离去。

    一直到他完全走出视线，我才舍得回到屋里。

    隔日放学在美术教室，明馨见我来拿个东西就匆匆要走，好奇：「学姊，你今天没留下来练画吗？」

    「嗯，临时有别的事。」

    「是什麽事呀？你看起来心情特别好的样子耶！」她笑笑。

    我顿了一下，最後什麽也没说，只莞尔对她道别，就离开教室。

    一路上，我带着喜悦无b的心快步走着，甚至用小跑的，为的就是想快点到梁少桓的家，想快点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

    走过巷子，远远看见那栋厝屋时，我雀跃的马上跑过去，到门口却发现大门是关着的。

    我敲门，等了片刻，没人来应，纳闷之际我伸手轻轻推门，竟发现没上锁，打开门後，眼前的第一个画面，让我当场僵站原地！

    屋里头一片空荡，家俱都不见了，而原本摆在厅堂的叔叔、阿姨、阿嬷，他们三人的遗照也全都消失了。

    我震惊不已，呼x1几乎停滞，我开始往屋里的每个房间找，并且不断喊他的名字，却只有一片Si寂回应我。

    我到梁少桓的房间，他的衣物也已经不见，什麽东西都没留下，我又急又慌，赶紧跑到隔壁家询问。

    「喔，这家的小孩呀？」一名妇人瞧瞧屋子，「他今早就搬走啦。」

    「搬走？」我的心瞬间一凉，「那您知道他搬去哪里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孩子好像把家里的东西，全送给後面的一户穷人家，至於他搬去哪里，我就不清楚了唷。」

    後来我又去问她说的那户穷人家，却还是问不到梁少桓的消息。当天sE越变越暗，我就越慌乱失措，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到处跑、到处看，希望下一秒就能在茫茫人群中找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最後坐在路边不动，听到手机响起，人才慢慢醒神。

    爸爸在手机里紧张的问：「予涵，你在哪里？都十点多了，怎麽还不回来呢？」

    我顿了顿，觉得浑身都重得不得了，几乎施不出力气，只好说：「……对不起，我现在就回家了。」

    挂上电话後，我再也忍不住将脸深深埋入手心里，啜泣起来。

    翌日，我依然没有梁少桓的消息。

    老师在台上滔滔不绝，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能盯着课本发呆。

    梁少桓，你到底去哪里了？

    为什麽要骗我？为什麽要搬走？为什麽要离开？

    还在失神之际，老师突然叫了我的名字，我一抬眸，就见班导出现在门口望向我，招招手要我出去。

    我一步出教室，导师就速速带我到楼梯口，神情严肃的说：「杜予涵，你现在跟我去辅导室一趟。」

    「为什麽？怎麽了吗？」我讶然。

    「有两个警察来学校，要调查一些事，需要你的协助。」

    警察？

    「杜予涵，在过去之前，老师要先问你。」他凝重的问：「你认识之前在十六班，一个叫梁少桓的学生吗？」

    我吓了一跳，当下哑口。

    「陈教官说，他曾经看到你们两个一块待在美术教室，是真的吗？」

    我仍说不出话，不懂他为何要问这些？难道梁少桓发生什麽事了？

    「算了，先过去再说吧。」见我有些吓到的样子，他拍拍我的肩，「你别担心，老师会陪你。」

    他带我到辅导室，开了门，校长及几个教官、老师坐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