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吻小木（二） (第2/2页)

从吴小木的房间醒来，在客厅看到沙发上睡着的人，没有打招呼，直接开门离开了。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覃雯没再见过吴小木。

    大雨过后，城里又变得烈日炎炎。

    吴小木刚进教室坐下，前边几个人就对班长挤眉弄眼，班长只好转过身来跟吴小木八卦：“最近怎么不见你逃课了？”

    吴小木也不避讳地回答：“失恋了。”

    “啊？”

    “人家对我没意思，是我误会了。”吴小木笑了下。

    吴小木的性向不算秘密，大家都是同一届的，哪个学校有点屁大的事都传得满天飞，何况班长初中也是在三中读的，怎么也知道一点。

    班长心想，吴小木又爱上直男了，同性恋可真不好当。

    这个又字，说的还是初中那件事。

    初三那年，吴小木跟他们学校一个男生表白，转头就被那个人告了主任，才有了吴小木被叫家长的事情。

    结果那男的还把这件事当成什么笑话给说来说去，后来不知不觉间，吴小木就被老师同学给孤立到了初中毕业。

    隐约听说到了高中，吴小木的事迹又被好事的人传了一通，也不知道吴小木高中是怎么过的。

    班长只能安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就是缘分还没到。”

    缘分吗，吴小木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说实话，吴小木在网吧碰着覃雯那天，真以为是缘分来了。

    那天的雪下的贼浪漫，背上的覃雯也跟雪花一样轻飘飘的。他打了人，覃雯还在他耳朵边跟他说，慢点跑，没什么大事，不疼。

    等到了诊所，吴小木把人放下，才后知后觉认出人来，这不是他们三中那谁嘛！就隔壁班最好看那谁！

    覃……覃雯！

    两个人是初中校友，覃雯对自己知根知底，也没躲瘟神一样躲自己。两个人闲聊，覃雯还笑着说让自己带同学去他店里理发。

    那小发廊实在是有点旧，墙上的海报泛黄褪色，地板砖也到处裂痕，但是覃雯仍旧把小店收拾得干干净净。像他本人一样干干净净。

    覃雯瞧见站在店门外的他，先是意外，接着笑盈盈地问，进来坐，吃饭了没。

    饭倒是吃了，不想进去坐，想进去做。

    吴小木想，就覃雯那张漂亮小脸，那温温软软的声音，那贴心的劲儿，哪个gay见了不得被迷得五迷三道。

    反正吴小木是一头扎进去了，今天带着人去换药，明天给人带个甜品，后天又陪着在店里坐一天……就连过年，吴小木也赶着先来给覃雯送新年礼物，再去他爷奶家吃年夜饭，要不是没确定关系，他还想带着人回家过年呢。

    半年了，他寻思着也算水到渠成，结果还是把自己搞得无地自容。

    早晓得就别告白，还能跟覃雯继续做朋友。他自嘲地笑了笑，又把这个念头扔掉。

    做个狗屁的朋友，真能忍得住做朋友，他就不会在覃雯喝醉那晚趁人之危了。

    爱情没了，那么好的覃雯也没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吴小木偶尔还是去网吧，就只是去打游戏，不是在等谁。

    而距离网吧没多远的那片城中村，吴小木没再去过，在里面的某条巷子尾的发廊小哥，他也没再想过。

    六月中旬，吴小木退掉了学校附近的出租屋，开始回家住。

    原因是他的抑郁症复发了。

    他妈不放心他，想帮他办休学，吴小木没同意。他爸也是生意都不谈了，连夜从外地飞回来，抱着他嗷嗷哭。

    有天晚上，吴小木突然想，如果自己不是同性恋就好了，这些年也不用让一家人一起受罪。

    想着想着，他爬到了窗口，晃过神来，还是一不小心摔了下去。

    二楼，摔在草坪上，右脚扭伤。

    06.

    无巧不成书。

    这天晚上，吴小木单条腿蹦跶着去上厕所，回来时医院走廊里突然变得闹哄哄。

    他没想凑热闹，但一个什么玩意突然被摔到了他跟前，吴小木低头一看，金灿灿的头发。

    吴小木再仔细一瞅，脚边确实是覃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覃雯。

    覃雯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怎么说呢，老情人，不对，是半个老情人在自己跟前被人打了，吴小木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朝着前头打人的那个男的就扑了过去。

    吴小木他妈是医院的护士长，着急忙慌赶到时，自己儿子还正发狂骑着别人揍呢。

    被他妈带着人架走的时候，吴小木偷偷看了覃雯一眼，最后还是埋着头走了。

    这天夜里，吴小木便久违地梦见了那个金发男生，不是跟以前似的多少带点颜色的梦，而是覃雯蹲在小发廊的洗头床下哭，哭得梨花带雨，哭得吴小木心都要碎掉了。

    醒过来时，吴小木看见病床边的覃雯，以为还在梦中，便大哭着说：“让你不跟我好，看被人欺负了吧！”

    覃雯不知道说什么，只默默用手帮他抹眼泪。

    吴小木握住覃雯的手，是熟悉的微凉的触感，才发觉这人是真的。吴小木止住了梦中的情绪。好半晌，捏着覃雯的手问：“你疼不疼啊。”

    覃雯轻声说：“不疼。”也小心地回捏了一下吴小木的手，问他，“你腿怎么摔的，疼不疼。”

    吴小木就说：“我也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