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骨(2) (第1/1页)

    他歛下眸子，想着迎神大抵就是这样了，也没什麽好看的，遂跳下木箱，准备找个旅店过宿，背起木箱正要动身，却见一旁有个孩子目不转睛地往他这方向看。

    木云丞懒得理他，撇头要走，男孩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做甚麽？」

    「哥、哥哥……我、我方才看见了……木、木箱子在动……」

    「所以？」木云丞挑了挑眉。

    「所、所以……我能不、能不能看看里面的东西……？」男孩的眼里盛满央求的神sE，「我、我好奇……里面装、装甚麽？」

    「也没什麽。不过就是我用来讨生活的小玩意儿罢了。」木云丞摇了摇头，「话又说回来，你有胆子向我问里面装甚麽，却没有胆子和我好好说话？你讲话结结巴巴的，我有那麽可怕吗？」

    「不、不是……这、这是……天、天生的……」

    「原来如此。」木云丞扫了四周一眼，「话又说回来，你父母人呢？怎麽不见他们？」

    「我、我一个人……」

    「他们放心让你一个孩子上市集？」

    木云丞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孩，他看上去约莫六、七岁，单薄的身子上套着破烂的衣衫，手脚也染了不少W泥，就那张脸看上去勉强算得上是乾净。八成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吧？木云丞这般暗想。

    「嗯……我、我得出来摆摊子挣、挣钱……」

    「摆摊子？你做的是甚麽生意呀？」

    「那、那儿……」

    男孩往市集角落一b，木云丞往男孩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桌一椅，桌前随意贴着几张纸，纸上有几个胡乱挥毫的毛笔字，待他费力认清那纸上所写的两个大字之後，木云丞沉默了会儿。

    「……你那生意是认真的？」

    「认、认真的！」男孩不服气地回嘴，「我爹……他、他有教过我的！」

    「喔？那生意好吗？」

    闻语，男孩一楞，涨红着脸垂头低喃：「生意……不太好……」

    这不是当然的嘛！木云丞望了男孩一眼，暗暗叹了口气。

    那纸上分明写着两个大字——「说书」。但瞧瞧这天生结巴的孩子，他哪里是做说书人的料子？说书人首重口齿流利、咬字清晰，後看神情、肢T与台风。能说得一嘴好书，故事本身好是不够的，说书人也要有本事凭自己的表演把观众留下，这男孩第一关就不够格了，谁想听个结巴的卖艺人说书？

    「你不是天生结巴吗？怎麽选说书做职业？」木云丞无奈地问道。

    「因、因为不用本钱呀……」男孩答得天真，「你瞧、瞧……从家里搬来桌、桌椅，凭一张嘴就行了……」

    「那也要你有本事。」木云丞重重叹了口气，「没天赋，没那种命，做甚麽都是白搭。」

    其实这感悟不是现在的木云丞自个儿得来的，而是他从那人字字血泪的文句中瞧见的，他想那人当时一定很不甘，拚命求的终不得，徒落了个受万人唾骂、看轻的境地。

    「可、可是……我没其他法子了……」

    「罢了，你自个儿继续努力吧！」木云丞转过身子，「我找旅店去了，保重。」

    他转身离开男孩，走没几步，他脚步一滞，回首望去，看到男孩已经回了他的说书摊子，坐在椅上等着客人上门，坐没一会儿，男孩下定决心似的站了起来，扯开喉咙、结结巴巴地喊着几句说白以期招徕客人，但村民只是面露讪笑之sE，匆匆从他身边走过。

    木云丞冷眼在一旁观察了一刻钟，最後还是看不下去，迈开步伐往颓然失落的男孩走去。

    「咦？哥哥你、你怎麽……？」

    「别那麽惊讶，我是来帮忙的。」木云丞将木箱搁上桌子，扫了男孩一眼，「你方才不是说，想见识见识这箱子里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