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总攻):西西弗斯_第九章:疏离、孤独与恐惧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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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疏离、孤独与恐惧 (第1/2页)

    第九章:疏离、孤独与恐惧

    蜜月记忆的余温尚在神经末梢微弱颤动,黑森林别馆的阴影已如无声涨潮的冰海,一寸寸浸透骨髓。

    与碧蓝星那无边无际的自由光海截然相反,科林斯家族盘踞的这座深灰色堡垒,其内部运转遵循着另一套冰冷坚硬的法则。

    厚重的火山岩墙体将尘世喧嚣彻底隔绝,留下的唯有壁炉内燃烧的果木发出的稳定噼啪声、走廊深处座钟钟摆永恒规律的滴答声,以及偶尔穿透石壁传来的、军靴踏过回廊时清晰孤寂的足音。这里的时间仿佛流动得更加缓慢、粘稠,带着旧时代血与铁沉淀后的重量。

    西西弗斯开始被迫品尝婚姻表皮之下,那些未曾预料的、生涩的果实。

    凯兰·科林斯——那个曾在舞会月光下将他拽离窒息泥沼、在朝堂肃穆中为他掀起惊涛骇浪、在碧蓝星潮汐间与他肌肤相贴呼吸相闻的红发伴侣,婚后仿佛被无形的职责与家族引力场重新捕获、束缚。

    他频繁地“因紧急军务”离开这座森林堡垒,离去时往往只有书房桌案上留下一张墨迹匆匆、措辞简练如军令的便笺,或是在深夜通过加密频段传来的、夹杂着星际尘埃干扰噪音的、简短到近乎冷酷的语音讯息。

    从终日相伴到骤然独处,这巨大的落差如同冰原上骤然裂开的缝隙,将西西弗斯尚浸在温暖幻梦中的心悬置于刺骨寒风里。

    白日尚可凭借探索这座迷宫般宅邸的陌生角落、翻阅从王宫带来的有限藏书、或是对着窗外永恒阴郁的森林景致发呆来勉强填充。

    但每当夜幕如铁幕般垂落,独自躺在那张宽阔得足以容纳数人、雕刻着科林斯家族征战浮雕的阴沉四柱床上时,身侧空荡冰冷的丝绒凹陷,便成了孤独最具体、最折磨人的具象。

    属于凯的气息——那混合着高级剃须膏的冷冽、训练后干净汗水的微咸、以及阳光下皮革曝晒过的独特暖意——在频繁更换的、浆洗得挺括冰冷的床品上日渐稀薄,终至无踪。

    某些情绪如黑暗潮水般失控漫上心头的深夜,西西弗斯会赤着冰凉的双足悄无声息地滑下床,像做贼一般溜到房间另一侧的乌木衣柜前。

    他轻轻拉开属于凯的那一侧柜门,将整张脸深深埋入一件对方常穿的亚麻衬衫。

    织物上残留的、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的熟悉气味,如同一剂短暂缓解疼痛的麻药,带来片刻虚幻的心安,随即却引发更汹涌的、混合着思念与委屈的心酸。冰凉的丝质摩擦着湿润的脸颊,那微不足道的慰藉,反而将长夜的寒寂映衬得愈发深重难捱。

    与凯频繁缺席形成尖锐讽刺对比的,是海恩·科林斯几乎无处不在的、山岳般沉重沉默的存在。

    这位科林斯家族的绝对权威、军部无人敢于直视的巨擘,似乎暂时将他的前线指挥所,从繁忙喧嚣的军事总部搬回了这座森林腹地的祖宅。

    他依旧永远穿着那身笔挺如刀裁、不见一丝皱褶的深灰色将官常服,仿佛那是他第二层皮肤。但令西西弗斯逐渐感到窒息的是,他似乎在任何时刻、宅邸的任何角落,都会“恰好”与这位雌父迎面相遇。

    清晨,当西西弗斯带着残存的睡意,步入那间有着高耸穹顶、墙壁覆盖着冰冷暗色护墙板的正式餐厅时,海恩总是已然端坐在长达十米的黑曜石餐桌主位之上。

    稀薄的晨光透过镶嵌着家族纹章的彩色玻璃窗,在他如钢针般竖立的红棕色短发和岩石雕刻般冷硬的面部轮廓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

    他面前通常摊开着最新的加密军事简报、边境星域动态图,或是需要批阅的舰队调度文件。

    手边一杯不加任何修饰的黑咖啡散发着浓烈苦涩的香气,与空气中旧书本和冷石头的味道混合。

    进食的动作精准、高效、沉默,如同在执行一项后勤补给任务,刀叉与瓷盘接触的声音都控制在最小限度。

    午后,如果西西弗斯试图前往那虽经精心打理、却依然弥漫着荒野湿冷气息的宅邸后花园透口气,十有八九会在那座维多利亚式玻璃花房的深处,瞥见海恩的身影。

    他并非在欣赏那些娇嫩的名贵花卉,而是坐在一张坚硬的橡木扶手椅中,借着经过层层玻璃过滤后、显得苍白失温的日光,厚重的纸质战略学经典、虫族战争史,或是分析某些已解密的古老战役推演图。

    当他偶然从书页间抬起那双深栗色的眼眸,目光穿透玻璃与花叶的阻隔,不经意间与站在门外的西西弗斯视线相撞时,那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纯粹的、剥离了所有情感色彩的评估与审视,仿佛在观察一件新配发的制式装备的适配性,或是在分析一片陌生战场的地形数据模型。

    甚至在某些辗转难眠的深夜,当西西弗斯被饥饿或焦躁驱使,蹑手蹑脚溜到厨房想寻些点心时,也常常在走廊昏暗的转角、或是厨房门口摇曳的烛光下,“撞见”似乎只是前来倒一杯水的海恩。

    他高大的身躯堵在并不宽敞的通道里,像一座骤然降临的沉默山峦,无须言语,那经年累月浸润了硝烟与权柄的压迫感便已充斥每一寸空气。

    每一次这样的“偶遇”,都让西西弗斯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他凭借生物本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位雌父对他抱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基于实用主义的轻视——海恩从未像其他虫族那样,因他纯血的身份、罕见的容貌或是脆弱的姿态,流露出任何可以被解读为倾慕、嫉妒、怜悯或谄媚的情绪。

    他的目光掠过西西弗斯时,如同掠过房间里一件设计精良却用途不明的装饰品,或墙上一幅色彩悦目却无关紧要的挂画。

    然而,矛盾且令人不安的是,这种近乎“无视”的态度,却又与一种无处不在的、高频率的“关注”相伴相生。若非如此,如何解释这远超概率的、近乎刻意的“巧合”?

    西西弗斯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贸然投掷进陌生掠食者领地的幼兽,浑身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最原始的警觉。

    他成长于王宫相对封闭的环境,接触的多是恪守礼仪的侍从、神态恭谨的祭司、或带着明确交换目的的贵族。

    对于海恩·科林斯这种从尸山血海与权力绞杀中攀至顶峰、其思维模式、情感逻辑与行为准则都完全迥异于宫廷那套精致虚伪规则的存在,他缺乏最基本的理解框架,只能依靠动物般的直觉,嗅到那钢铁般平静表象下,涌动着的绝非善意的暗流。

    若他还是王宫中那个可以随时任性躲回兄长羽翼阴影下、被无声纵容的西西弗斯殿下,他绝不会允许自己长时间暴露在如此令他本能恐惧与不安的视线之下。

    但此刻,他是凯兰·科林斯的伴侣。海恩是凯兰敬若神明、言听计从的雌父。因为他爱着凯,爱着那个将他从令人窒息的宫廷“抢”出来的红发雌虫,所以他笨拙地、近乎卑微地希望,凯所重视的家人也能接纳他。他甚至愿意尝试去理解那套冰冷的逻辑,去亲近那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山岳”。

    “凯是那么好、那么温暖的人……抚养他、教导他长大的雌父,内心深处应该也不会是真正的坏人吧?”他时常在独处时,对着空气或镜子里的自己,喃喃地试图说服那颗惶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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