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二） (第1/1页)

    从夏珠那儿离开的时候，绢布上已经盖好三位司季的印章了，石文最後将东西带到秋司殿，还未入殿，便闻殿中传来渺渺琴声，石文不想打断这琴音，便在门外停了脚步，可敏锐如季长秋，还是察觉了外头有人，琴音骤止，随即便听季长秋声音传出。

    「进来吧。」

    石文入了殿中，果不其然见季长秋坐在琴边，他的衣装不似平常，是一袭红胜秋枫的祭袍，想是刚好在试穿祭天的衣裳。

    她的视线只停留一下，便在季长秋抬眸时自他身上移往那把琴，道：「秋司殿里之前一直有这把琴吗？」疑问脱口而出，甚至连行礼都忘了。

    季长秋不知是也没注意到还是单纯不与她计较，仅是瞥了石文一眼，应：「之前一直收着，你没见过也是正常。」

    「那秋司大人怎麽突然将琴拿出来了？」

    「久未弹琴，那日g0ng宴上弹奏一曲，有些怀念罢了。」季长秋道。

    石文「喔」了一声，应完才意识到，季长秋今日怎麽那麽有问必答？

    但她没将这疑惑说出口，而是拿出盖好三印的祭歌，「属下是来此将抄写好的祭歌交给您的，三位司季大人的印章也已盖好……」

    「搁那儿吧！」季长秋指向一旁的书案，模样似是不急着现在察看。

    石文将东西放好，本想直接告辞，季长秋却忽问：「听说你今日巡逻时又和右将军起冲突了。」

    ……是哪个小王八蛋私下告密的！

    「我是听刚好出g0ng办事的宁羽说的。」季长秋道，眼睫微抬。

    石文立刻收起眸中一瞬流出的那GU狠劲，乖巧如兔般地答道：「属下不是有意与右将军起冲突的，实在是他欺人太甚……」

    「所以你就把我的名号般出来，想藉此威吓他？」

    「不不不，这次绝对没有！」

    「那就是上次有的意思了？」

    「……」

    他怀疑季长秋是不是根本就记得这件事，故意引她这麽说的。

    上次陆左兰来东皇g0ng宣旨时，就曾在季长秋面前提起她和沈右竹当街大吵之事，当时季长秋还警告她，说是要她想好怎麽跟他解释，但因为从王g0ng回来後也没再提起，她就以为季长秋已经忘了，没想到时隔这麽久，这件事居然又被翻了出来。

    石文久违地白了脸sE，一时突然想不到该从何解释，季长秋见状，却突然蹙眉道：「我问此事又不是要责罚你，你那麽紧张做什麽？」

    「……欸？」

    「我是想说，g得好。」

    「……咦？」

    在石文怔然的表情下，季长秋接着道：「虽然我并不乐意看见东皇g0ng的将士们与国主的人在外发生冲突，但若真的发生了，当然还是得让沈右竹知道，我们东皇g0ng的人可不会任人欺负。」

    虽然季长秋说得直接明了，石文依旧花了点时间才将这句话消化完毕。

    「那也就是说，以後再遇到右将军，属下可以仗着有秋司大人撑腰，尽管骂回去罗！」

    季长秋扬起眉，「嗯」了一声。

    石文双目微睁，眸中带着几分欢悦，这下子管他左将军右将军，她可都半点不怵了，看看往後还有谁敢欺负她……

    想到此，石文顿了一顿，只因看着眼前之人便突然想到……这东皇g0ng里g0ng外，最常欺负她的，可不就是他季长秋本人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的这位秋司大人，今日说话怎麽这麽温和？

    石文怀疑有诈，总觉得此处不宜多留，第二次想开口告辞，季长秋却又道：「既然来了就坐会儿，听我把刚才那首曲子弹完吧。」

    「是……」

    想当然，石文最终还是依言坐下了。

    起初，她心里仍对季长秋今日的态度抱有几分忐忑，但随着琴音响起，很快就带走了脑海中的其他杂绪，耳畔琴音还是那样缥缈多变，相较於g0ng宴时亦好似又多了几分温情。

    他的琴音确实就像漫漫秋日，没有春的妩媚、夏的热烈、冬的清冷，却不温不火、恰到好处，让人不觉深陷其中。

    石文一面听着，视线不由自主地又从琴上回到了人上，她想，他就是秋，时而张扬刺眼得如白日烈yAn，时而高远莫测得如天边明月，又有时，不过是午後一场细雨，如烟如雾，光是看着便令人觉得赏心悦目。

    虽然偶尔，她也会觉得这秋日Y晴不定，日夜温差起伏剧烈，但石文终究还是算喜欢秋季的吧！

    一曲骤至尾声，石文当时尚且沉浸其中，忽闻季长秋缓道：「听宁羽说，青海自她调查之後，似乎又出现了些异变，先前矿灾一事亦有些蹊跷。」

    「没想到竟会如此，二位大人心怀百姓，当真是辛苦了。」石文道。

    「所以，」季长秋眼帘浅抬，「我打算遣人去青海调查一番。」

    ……这话听着怎麽好像有点似曾相识？

    石文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不知秋司大人之所以告诉属下，是为了……」

    「我在想，不如就派你去吧？」季长秋扬眉微笑，语气稀松平常，就好像他不过是命令石文多抄一遍祭歌，而不是去那已经Si了一百三十多人的矿灾地点。

    然後他又道：「虽然青海位处北境，到了冬季想必极冷，但现在秋季尚未结束，此时出发，应当还来得及才是。」

    「……」

    石文决定收回前言。

    这该Si的秋日就是Y晴不定，日夜温差起伏剧烈，所以说她最讨厌的就是秋季，尤其是这长得不知何时才要结束的秋季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