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漂亮的拯救（二） (第1/2页)

    阿波，你不能进去。

    绝对不能。绝对！我不能在舰队里出任何一点岔子！这太丢脸了！

    阿波一意孤行，精神体管精神体，主人管不了精神体。我只能小幅度地张望，眼睛要盯穿这计算机池，阿波可千万千万不能进去……某次眨眼的过程，仿佛铺天盖地被黄色溶液包围。

    完蛋了。

    退一万步！你是蛱蝶科闪蝶属的昆虫！我已经开始觉得喘不过气了，但还得佯装镇定。我的一生就是为我的精神体擦屁股，就像在军校里，我被擅自行动的阿波逼疯，醒转过来，我和我全家都得捧着钱去修训练场，修模拟仓，给过载的同学付医药费，给出紧急外勤的塔送礼……我不是杜家的小儿子。阿波才是。

    透过阿波的眼睛……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还没有马上晕倒，不管了。透过阿波的眼睛，我确实看见了一条鱼。简直是巨鱼。莫名其妙！这里怎么会有鱼！这真的是精神体吗？会不会是生物计算机的某个主机生物？

    阿波说，他觉得这条鱼是误入的。没有攻击性，尽管这条鱼很大很大。

    阿波说，他要带这条鱼出来。

    阿波说，跟着他。精神体在计算机池的话，不知道主人会是什么状况。

    要我跟上吗？什么时候阿波这么神通广大而我不知道了？我微微瞪大眼睛，在光脑上按下了去厕所的申请，一秒之后执勤小队队长批复。我有大概五分钟。我刷ID离开生物计算层，阿波的动作很快，我几乎每次眨眼的短暂瞬间都能看见图像的更新。精神体是可以无视这一切现实构造的，穿墙什么的不在话下，但我跟上就有些麻烦。

    一路上我闪避其他执勤队员，要去到楼上一层的紧急通道。我在心里不停地想，我完蛋了，执勤过程中我的动态会在后台实时更新，肯定很快就会报错，表明我擅自离岗，而且没有去指定这一层的厕所……

    我的脚步愈来愈快。

    踩着镂空金属楼梯，我仿佛在机械昆虫的肚腹中穿行。詹立枢。这个名字在我经过无人的走廊与隔间时反复升起。跑动的过程中，我记起春梦的细节。詹立枢的精神体是巨骨舌鱼。他难道是真实存在的人？他难道是入侵者，甚至是敌人？

    跑得脚底都要摩擦起火了，离岗肯定不止五分钟，顺着阿波的指引，绕过所有可能碰见的人，在危险药品室找到他。我在室外，他在室内。眼前的男人主动开了门。

    “原来这时候的阿波这么精神。”

    我打量他。他穿着挺括的深蓝色军装，佩大校肩章，完全不像是应该藏在危险药品室的人。深肤色，与我同高，比我更有杀伤的体型。我往后退一步，却被他拽着领带拖进去。

    阿波像死了一样。我看你就是被这什么胖鱼给骗了！怎么可能在计算机池里？阿波，你怎么能一死了之，你怎么好意思让我在这里独自尴尬？你让我怎么面对这个上级……除了春梦之外，我在哪里见过他吗？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的上级编排进了春梦里。他也有可能不叫詹立枢。不管了，我只知道我现在非常完蛋。

    “杜蓝锡，回回神。”他的巴掌轻轻拍着我的脸侧，“没人会惩罚你。这不是现实。”

    我说：“这不可能不是现实。”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梗着脖子说，“我不可能失去我的家人。只有可能是他们失去我，怎么可能会是我失去他们？”

    “搞不懂你的逻辑。”他问出致命问题，“还认得我是谁吗？”

    我哑然。我说不认识的话，他拍打我脸侧的手会握成拳头吗？但我总不能把认识说成不认识。我说：“詹立枢。”

    “很好。”

    很不好。愈来愈不妙。

    尽管詹立枢已经松开了抓住我领带的手，但一想到如果现在是虚幻而我今天醒来前的长梦是现实，我倒宁愿詹立枢揍我一拳。

    但紧接着我陷进一个怀抱。穿这样笔挺熨帖的军服的人一看就不会做这样的大动作，松开手后不知道手臂和前胸会有怎样不体面的褶皱。但我们脸贴脸，颈贴颈。熟悉他的体温。不知怎么的，我忽然泪流满面。这么不吉利，哭丧似的。我想逃出怀抱、擦擦眼泪，可在他的怀抱里，我仿佛要再睡过去，直到詹立枢说：“没关系。放轻松。没关系。很高兴见到你，杜蓝锡。你和阿波都知道我是谁。阿波很善良，和你一样。看你的反应，我想你应该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我来这里是为了重新参与你的记忆，我会一直陪你。”

    他的手轻抚我的后背。

    “你陷入了创伤后应激感官紊乱，我等不了你自然康复，只能来找你。你当然会回到这段记忆，这再自然不过。我只想告诉你，接下来就算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