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她不理解我为什麽不来 (第2/2页)

话看了很久，然後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我重新打。

    「我只是要改变我自己的生活方式。」

    我按下送出。

    她过了很久才回。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了。

    然後萤幕亮起。

    「你是不是不Ai我了？」

    这一句话，我听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我想要为自己多留一点空间。

    每一次我想要拒绝一件她希望我做的事。

    每一次我想要慢一点。

    她都会这样问。

    这是一个很强的问题。

    因为它把所有事情都简化成一件事。

    你选我，还是你自己。

    1

    以前的我，永远选她。

    这一次，我没有立刻回。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

    我突然想起来，在上一个人生里，我其实没有什麽朋友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找我，是因为我总是说我很忙。

    我很忙她的事。

    我很忙她的行程。

    我很忙她的情绪。

    我很忙她的期待。

    我把手机拿回来。

    1

    我回。

    「我不知道。」

    她立刻回。

    「你怎麽可以这样回我？」

    我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生气的那种累。

    是看懂了的那种累。

    我开始打字。

    「我以前很确定。」

    「我把很多东西都放掉。」

    1

    「工作、朋友、计画、我自己。」

    「我没有後悔过，因为我以为那是Ai。」

    我停了一下。

    我的手有点抖。

    我继续打。

    「可是我现在不想再用这种方式活。」

    她过了很久都没有回。

    久到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在打很长一段话。

    久到我开始感觉到那种熟悉的不安。

    我在等她的反应。

    1

    就像以前一样。

    我突然意识到，我还在那个旧习惯里。

    我还在把她的回应，当作我是否做对的标准。

    我把手机放下。

    这次，我真的放下。

    我起身，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不是去找她。

    是去走一走。

    外面的空气有点冷，我x1了一口气，x口一阵刺痛，但不是坏的那种。

    像是某个很久没用的地方，开始重新运作。

    1

    我走了很久，走到我以前常去的一家小咖啡店。

    那是我还没认识她之前，我常来的地方。

    我点了一杯黑咖啡，坐在窗边。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没有立刻拿出来。

    我让它震完。

    我喝了一口咖啡。

    很苦。

    但是真实。

    我这才拿出手机。

    1

    她回了。

    「我觉得你很奇怪。」

    我盯着那行字。

    突然很清楚。

    她不是不知道我在改变。

    她只是不接受。

    我回。

    「我知道。」

    她过了几秒。

    「那你要怎样？」

    1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以前的我，会回答她想听的。

    这一次，我想回答我自己。

    我慢慢打字。

    「我要先把我自己活回来。」

    这句话送出去的瞬间，我的心脏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浪漫。

    是因为危险。

    因为我知道，这句话，对她来说，等於背叛。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1

    我不知道她会怎麽回。

    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哭。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来找我。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第一次，没有立刻为她改变我自己。

    而我知道，她不会就这样放过我。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我的位置，不是我自己选的。

    是她帮我选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