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 (第1/2页)

    卡莱尔一生中所做过的，既符合他心中的良善、又符合世间良善的事情，不算多。纯理天主要拯救自己的子民于愚钝的人世间，子民们的所作所为自然不应符合愚人建立的地面守则。那些天上来的教诲，先是把超脱的品德与无畏世人品评的胆识赐予他的mama，再由mama传递给他——孩子天资不足，虔诚的女信徒不得不经常动用激烈的手段：高声责骂、殴打与体罚，期望品德与胆识可以借由口水和棍棒传染。如此这般，卡莱尔仍长得软弱平庸，老想着照愚人守则做事，甚至干下了——如果mama知道了，一定会叫他赤条条地在雪地里跪上三四小时——喂流浪狗的勾当！

    事情是这么发生的：那什么“慈山”还是“善行”教会支的酬金真不少，当发现除却光顾牧羊人咖啡厅，还余下不少款子供他差遣，卡莱尔奢侈地到晚市上买了一大块牛眼rou。他走出市场，一条杂毛小狗就悄悄地跟上来了，直到了仓库门口，照例寻宝的时候，他才发现：“啊，你是从哪儿来的！你是不是想吃我的rou？”小狗冲他起劲儿地摇尾巴。

    畜生可是没资格上神国的呀！卡莱尔分明清楚，千不该、万不该，他被快乐冲昏了头，竟割了一块牛rou给那小畜生吃了。后来，小狗总来仓库要吃的。终于报应来了，那晚，狗在仓库外头大声喊叫，卡莱尔把门一开，它就扑上来，要咬他！这畜生肯定是认定他有食物而不愿给了。这下卡莱尔清醒了，一脚将它踢开，拉上门，边往回走，边喃喃着请求宽恕：“纯理天主在上！我再不会着这些畜生的道儿了。不过，这事不全怪我，我是被引诱的……”那之后他确实履行自己的诺言，再没正眼瞧过任何一只流浪动物。

    说回眼下。

    在心意、誓言与纯理天主的高歌中，塑料桌上的青年始终沉默不语。当然，卡莱尔并未指望听到什么回应，沉默已是较好的结果，而且他也相信，真正的心上人势必领会他内心的苦楚。说得差不多了，他站起来，在一片皮屑与血污中继续他的清洁计划。

    乌鸦的上身已被鲜血洁净一遍，下半身，卡莱尔原要处理他的大腿，刀实在太钝，血又滑，他又撕又割，无甚战果，于是在心里宽慰自己，这双腿有这样多的血，也算得上洁净过了。这一来，他的身体外头都干净了，该到里头了。由于听乌鸦亲口说过，jianian夫是从肛门办事的，卡莱尔打算先从后门洗起，至于前头的家伙，他尚不确定zuoai和它可有联系，先放着不管。怎么洗呢？看到脚边盛着血水的盆，卡莱尔有了主意：把肠子一口气拔出来，在盆里洗涮一番，再送回他的肚子里头，不就成了？

    他把塑料椅往前蹭，尽量靠近，这事儿应该不难办，只要开一个好头，即可像从万圣节火鸡中抽出填着香料的熏rou肠一般轻松痛快。那么，好头该怎么开？先前他用拖把杆开拓过这块领土，现在能轻松地塞进两根手指，然而，两根手指对于掏出肠子来说不足够，再多的，伸不进去。可以剪开，卡莱尔想到，他跑回去拾起剪子，再跑回来，来回得太着急，踩了地上的水洗牛仔外套，差点儿跌上一跤。如先前所说，这剪子也是钝的，一剪下去，乌鸦双腿猛地回弹，rou，却没有剪开多少。卡莱尔用一只手按着他的大腿，一只手cao着剪子，使了好些劲儿，把后门扩成一个足以伸进拳头的洞。

    他伸进手去，在湿润与高温之中四处摸索，找一个香肠结那样的“头儿”，没找到，只得自己来，拿蛮力，又拉又挠，硬造出个“头儿”，揪住了，往外拽。一开始他觉得活像是拔石中剑，后来好些了，这些鲜红的熏rou肠渐渐听他使唤，接二连三地问世，卡莱尔忙拿盆来，一面接，一面洗。一次偶然的接触，他发现他的里头还足够热，外头有点儿凉了，就把自己的大衣给他披上。他只有这一件大衣，外头冷，没法再出去打雪了，结果，卡莱尔还是用上了货架上的热水壶。

    “我mama，”他知道心上人正在重生，最好少跟他说话，可这活儿有点枯燥，他忍不住，“住在弗雷特区泰尔街4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