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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在宿舍昏昏沉沉躺了一天，临近傍晚时才醒。睁开眼看窗外透进的斜晖，从萧条的枝桠上浸染而来，带了冬天的冰冷气息。

    一瞬间又开始恍惚。

    今天是冬至，往常在家时，祖母会吩咐下人给各家子弟备一碗腊八粥，然后洒扫庭除，腊祭八神。如果正逢父亲休沐得空，便带着兄妹们出门看冰戏。

    后来到了梁行言府中，闲来无事，两人从这日起开始备下消寒图，林晚会在梁行言落下清雅俊逸的一笔后，迫不及待地在一旁的梅枝上添上一朵红梅。

    “阿远，等‘风’字写完，红梅画满，我们就一同骑马去郊外踏春赏花。”

    林晚不记得自己回了什么，只记得当时梁行言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眼里盛满笑意。

    “嘀——”信息的提示音让他回过神，打开手机，看见徐晋的消息。

    “小晚，你这个月的工资刚才到账，我把你的生活费转微信了。”

    “好的。”

    “天气冷了注意保暖，觉得累了就找李哥请假，不要太辛苦。”

    “嗯，我不累。”

    “李哥最近怎么样？嫂子还在和他闹离婚吗？”

    林晚抬起头来想了想，回：“不太清楚。”

    徐晋习惯了他的言简意赅，也没再追问下去，让他赶紧去吃晚饭，别饿着了。

    林晚放下手机，坐在床上发一会呆，这才起身穿衣服做饭。

    到厨房才想起来食材已经吃完，本打算今早买，结果从覃先生那儿回来后，就一觉睡到现在。

    他站到窗边往外看，天上洒着小雨，路上行人匆匆。心里微微叹一口气，极不情愿地穿上厚重外套，围上围巾，关门往楼下走。

    宿舍就在会所街尾那条巷子。路过会所时，林晚将衣服帽子戴上，围巾拉高，堪堪遮住半张脸，侧过身子往那边望。大门修得金碧辉煌，派头十足，与周围清幽的环境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门口迎宾的侍应生似乎认出了他，朝他微微点头示意。

    林晚赶紧加快脚步，目不斜视地向前。

    临街有一家便利超市，里面卖些家常的蔬菜和rou类。林晚简单买了几样，路过水果区时看见立柜里用保鲜盒装了一些非常精美的苹果，那些苹果个头匀圆，颜色鲜亮，看起来很是鲜嫩脆口。便停下脚步看了两眼，果然价格不低。

    突然背后有人交谈，声音有点耳熟。他疑惑地转过头，眼神正好和那人对上。

    对方先是一怔，随即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对旁边的人说：“老婆，我记得家里还有苹果，咱们吃完再来买。”说完携着人从林晚身边走过。

    林晚面色微红，低下头，有些窘迫。

    在会所之外的场合遇见客人，这还是第一次。

    陈乐来林晚宿舍蹭晚饭，听见他说起刚才这事，毫不在意地说：“嗐，这算什么，我和客人还被抓过现场，我衣服都被人扯烂，只要不扣我钱，管他呢。”夹了一筷子酱rou丝，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后来我那客人觉得过意不去，还单独给了一笔补偿费，挺够意思的。”

    他见林晚呆头鹅一般看着自己，噗嗤一笑，以过来人的语气对他说出自己的心得：“放心吧，咱们这种高端会所，来的客人都是有点身份的，只要你不整幺蛾子，他们还是乐意表现出自己的修养。”

    “他们来咱们这儿，一般都有一个原则——只进入你的身体，不进入你的生活。所以，你也别想着掺和进他们的圈子，那是咱们脖子抻成长颈鹿都够不着的地方。”

    林晚面上似有所悟，心里却想，长颈鹿长什么样？

    吃过晚饭，陈乐赖在林晚这儿一起看了会电视，林晚看见一个英语培训班的广告，就问陈乐：“学这个要多少钱？”

    陈乐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斜他一眼，笑着问：“你想学？”

    林晚点头。

    “看不出来呀，咱们小晚还是个挺有上进心的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