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13 (第2/2页)



    他飞快地跑上街道，全然忽略掉了身边那些丧尸伸出手臂抓住他的意图——它们的行动迟缓，数量稀少时不会对任何一个身体健全的人构成威胁。

    好几分钟后，纳萨尼尔终于赶到了赫尔曼和瑞贝卡所在的那间住宅。

    一看到有一辆从未见过的越野车停靠在屋子前，他便更加感到不妙了。他不能确定现在那伙人在哪儿——当然，他们有很大的可能仍然在屋内。于是，他喘了口气，贴在别墅的墙根处，感到自己的肺叶仿佛在燃烧般疼痛，脑子里仿佛有齿轮在疯狂旋转着思考对策的声音。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仿佛有什么玻璃制品因为撞击地面而崩裂开来了。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那是一个精巧可爱的粉色玻璃瓶，碎成了晶莹剔透的一块块，但上面的粉色橡胶奶嘴依然完好无损。

    是瑞贝卡的奶瓶！

    纳萨尼尔错愕地抬头，恰好与从飘窗上探出头的赫尔曼对上视线。

    赫尔曼的表情很沉静，丝毫没有被外来者惊扰到的慌乱。纳萨尼尔对他做口型，问他有没有受伤，他也只是歪了歪脑袋，伸出胳膊来，虚虚指了指门口。

    纳萨尼尔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他想让他注意门口，大概是因为那伙人即将从屋子里出来。

    而等到纳萨尼尔再次抬头看的时候，赫尔曼已经缩了回去。这让纳萨尼尔默默地松了一口气——这说明小狼崽依然机敏警惕，没有异常。

    尽管心里还充斥着难以压制的担忧，但亲眼看到赫尔曼没事，足以让他放心不少。他绕过墙角，一面调整呼吸，一面将自己隐藏进一个视觉死角，静静地等待那伙人出门。

    不一会儿，他便可以听见门廊前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而几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随后出现了。

    “快走，一会儿该把那些东西全都吸引过来了！”一个粗犷的男声喊道。

    随后是混乱的抱怨声和咒骂。有人在嘀嘀咕咕着“哪个狗娘养的在屋子里锁了丧尸”之类的话，又被其他男人的呵责淹没了。

    丧尸？纳萨尼尔凝神听着，立即联想到了主卧里的血迹。

    他悄悄从墙角探出头去，打量了几眼那伙开越野车的人——果然有个瘦削的年轻人扛着一把带血的枪。那上面的血显然还十分新鲜，腥臭的血沫一滴滴地往下掉。另外还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留着浓密的黑色络腮胡，皮肤晒得黝黑，身形壮得像一座小山，放在灾变之前或许会是个实力惊人的摔跤手。

    他们骂骂咧咧地一路走到车前。其中一人颤抖着点燃了一根烟，一副因为丧尸袭击而吓得不轻的模样。而纳萨尼尔这时候才发现那辆越野车上喷着掉色的紫色油漆——在黑暗中并不明显，但足以分辨出来“重建者”几个字母。他稍微眯起眼睛仔细看，还能发现这几个字母后跟着一串小字：“汉普森酒店欢迎你！这里是你永远的避难所！”

    这就是他可以去求助的重建者？——纳萨尼尔还记得埃格伯特说过的话。

    他在心底里不断衡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他听见了男人们打开车门的声音，内心越发焦躁。

    这时，他的余光蓦然瞥见了瑞贝卡摔得四分五裂的奶瓶。

    瞬间，某个想法击中了他——他这样带着孩子居无定所，没有避难所，也没有寻找到避难所的路标，迟早会发生意外。

    想想吧，如果今天赫尔曼和瑞贝卡遇上的是其他暴徒会怎么办。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直接从藏身处走了出去。

    大胡子男人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他对其他人做了个手势。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坐在了车内，只有原本在吸烟的男人听见响动急匆匆地从车尾跑过来，冲纳萨尼尔发出不要再靠近的警告声。

    “我没有恶意，”纳萨尼尔站在原地，用尽可能让对面所有人都听得到的音量说话。他的双手举过头顶，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我从农场那里来。我的汽车没有油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往哪儿走。我只是想求助。”

    “你说你从农场那儿来？可那儿已经被烧成灰了。”是吸烟的男人在说话。说话时，他摇晃着的红色烟头在黑暗中时隐时现。

    “这就是为什么我离开了农场！”纳萨尼尔大声说，“那儿发生了一点意外。有人试图杀我，所以我逃跑了，而火也是那个时候燃起来的。”

    他看见吸烟的男人将脑袋凑进车窗，仿佛跟在跟里面的人商量什么。随后，他看见里面那个瘦削的人影摇了摇头。

    “这个故事很复杂，”他继续说，希望那个摇头不是什么让人绝望的信号，同时也希望能继续挽留点什么，“我可以慢慢跟你们解释。相信我，我没有武器也没有歹意，你们可以拿枪顶着我的脑袋搜身。我只是需要一点帮助——”

    某个瞬间，他脑内灵光一闪，下意识地开口，“你们知道本杰明吗？他认识我，我们来自同一所大学。”

    吸烟的男人抖动着烟头的动作停止了。男人做出了一个模糊的表情，纳萨尼尔看不真切，但他知道自己或许成功了。

    车内坐着的瘦削男人慢慢地点了点头。而那个络腮胡男人则摇下了车窗，对他喊道：“嘿，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