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16 (第2/2页)

尔眨眨眼睛，继续说：“还有一件我想拜托你们的事情。我与一个女孩儿分开了。本杰明或许跟你们提过，她的名字叫安妮——在我逃出农场的时候，她正和埃格伯特在一起，而他们如果按照原计划，会继续北上，一直走到华盛顿。”

    “你想让我们帮忙把她救出来？”斯诺缓慢地说。

    “你们之间有渊源，不是吗？”纳萨尼尔凭借曾经在克拉克斯维尔城区遭遇的埋伏笃定这一点，“我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去哪儿，而解救他们手中的一个女孩儿是你们轻易就能做到的。”

    斯诺沉吟了一会儿才点头：“告诉我他们的去向，我会安排人员的。”

    纳萨尼尔这才将他从乔伊那儿得到的信息说出来。说完后，他如释重负，感激地冲这个掌管酒店全部权力的警官笑笑：“谢谢，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先别急着谢我，”斯诺利落而简洁地抬手做出“停止”的手势，冰蓝色的虹膜让他的面容过于凛冽肃穆，“比较重要的规矩都跟你说过了，其他的条条框框你也可以慢慢学习。现在——”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让我们来谈谈，身为一个Omega，你应该在酒店中履行什么义务。”

    霎时，如同一道炸雷在耳边响起，纳萨尼尔瞳孔微缩，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听见自己冷静发问的声音：“抱歉？什么叫做Omega的义务？”

    “你是个Omega，”斯诺的目光从记录本上抬起来，仿佛诧异他为什么会提出疑问，“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便一直服用抑制剂、伪装性征的Omega。本杰明把什么都说了，否则，我们怎么可能会放一个曾经在敌营里待过的人进酒店来？”

    纳萨尼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辩解的话，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震惊到哑然失声——当然，本杰明知道关于他性征的秘密。

    他们在进入大学前来自同一个街区，而那时正是所有青春期孩子们无休止地释放着那份热气腾腾而朝气蓬勃的荷尔蒙的时候。本杰明原本与他交集不深，奈何纳萨尼尔在那一片街区非常有名。当他蜷缩在湿热的被窝里忍受着第一次热潮来临的痛苦时，那如触须般入孔不如的甜蜜信息素湿淋淋地滑过紧闭着的门窗缝隙，如潮汐般涌出，伴随着从他喉咙里挤出的、濒死的幼兽般稚嫩的哀鸣。

    本杰明当时就坐在对面的那栋公寓楼里，隔着耳机里播放着的震天响的摇滚乐，却仍然能听见街道上被他的发情期引诱过来的Alpha们发出的疯狂嘶叫。

    后来，他们甚至住进了同一个宿舍。本杰明从未拆穿过他的伪装。甚至，他还为纳萨尼尔打了好几次掩护，算得上是纳萨尼尔为数不多的亲密朋友。

    ——本杰明不会贸然暴露他的性征。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由。

    纳萨尼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到一股冰冷的浊气沿着他的喉管缓慢地下沉至肺部，如同黏糊糊的滑行着的蝮蛇。

    “我知道这很难以适应，”仿佛察觉到了他情绪不对劲，柏妮丝说话时的口吻极其温柔，“但你想想，在这样混乱的日子里，你会需要一个Alpha的。”

    “我们不会强迫你，灾后仍然能够存活下来的Omega实在太珍稀了。”康里也焦急地保证道，好像生怕他会像某些娇弱的Omega一样昏厥过去。

    纳萨尼尔摇摇头试图让自己的脑袋在这轮强烈的轰炸中保持清醒。与此同时，他听见赫尔曼那边传来一声金属断开的迸裂声——赫尔曼将手中握着的须翡翠鸟标本和那底座硬生生掰断了。

    “赫尔曼，过来。”纳萨尼尔沉着声音喊道，尽力克制着声线中的颤抖。

    赫尔曼回过头来，拳头虚虚地攥着，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淡漠然，原本拿在手中的标本却突然砸落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胆颤的分崩离析的声音，如同鸟雀临死前最后一声呜咽。

    纳萨尼尔冲他招了招手，他便乖乖地走了过来。而纳萨尼尔几乎是在他靠近的瞬间伸出手去，将他蜷起的手指一根根收进掌心里，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一阵柔软无力的暖意，却成功让纳萨尼尔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会为每个新来的Omega提供三个月的适应期，”斯诺却丝毫不为之所动，继续讲述汉普森酒店中Omega需要履行的义务。比起柏妮丝口中描绘的那个仍具温情的领袖，他更像是个掌控着生杀予夺大权的暴君，“这意味着为期三个月的抑制剂供应。在这期间，我们希望看见你能够和任意一个——或者多个Alpha结为伴侣，这是保护你和维持酒店秩序的最好方法。”

    “三个月过后呢？”纳萨尼尔闷闷地问。

    “如果你还没确定好人选的话，我会根据实际情况，给你分配伴侣，”斯诺一板一眼地回答，“你当然也可以提出适应期延期的请求。但我有权力否决，毕竟，我们的抑制剂是有限的——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纳萨尼尔默默地、紧紧地握住了赫尔曼的手，问道：“本杰明在哪儿？我想见他一面。”

    “我猜你们会想要叙叙旧，所以派他去给你送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斯诺说着，薄唇微微翘起，终于露出了一个清浅而残忍的微笑，“他应该已经在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