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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多少。谈话间他皱着眉把林振宇的小道消息捋顺了发给许则言，江升和许则言要不要去前线也不是他能决定的，虽然他胆小怕死窝囊废，满脑子和林振宇一个想法，打起仗来有多远跑多远，真正上过战场的江升不一定这么想。

    江未暮脑子里又转了个圈，按道理来说这种战时季家人应该是知道的最清楚的，联系上季晨有些不同于常人的行事作风，江未暮猝然又觉得有点性命堪忧。虽说自从人类变异后产生了向导和哨兵这样的异能人，再加上腹腔妊娠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原本旧社会的男女两性分化已经很小，但某些旧社会遗留的风气仍旧存在——比方说什么传宗接代留后的执念。

    林振宇见江未暮沉默这么久一句话也不说，嘶了一大口气心想该不会江未暮真的着了谁的道被人捡尸监禁了起来，过几天就要被拉去黑市当公用抚慰剂高价出售，又开始嚷嚷着些不着边际的话，江未暮感觉耳膜都要被吵破了，挤牙膏似的把这三天飞速发展的事情给交待了个遍。

    长久的沉默后江未暮听到林振宇一声千回百转的叹息：“你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不是说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结婚的吗，现在都同居了？”

    江未暮一惊：“什么同居，只是来他家玩两天而已，再说了，他真的很帅……我那时候小，叛逆瞎说的，国家发的对象我不要难不成真一辈子当和尚啊？”

    林振宇的一声“嗯”跟憋了屎拉不出来一样难受。

    江未暮：“有屁快放。”

    林振宇砸吧着嘴似乎在想要怎么措辞，好半天才支吾出口：“你……你学医的你比我懂这个，你之前不是还给我看过什么，女人婚后怀孕会完全忘记自己以前有多么讨厌小孩吗，谈恋爱也是，结婚也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被你身体里的激素水平影响了，再加上塔那些捕风捉影数据里所谓的高匹配度，你着了人家的道了被他坑蒙拐骗了呢？”

    “你还记得之前上学的时候，你因为这事被人欺负，书包都扔进了臭水沟里，我去cao场把那些小孩拉开的时候你满脸的血和泥。你当时特别恨季晨，许爸跟你说就算是分化成向导了也要自立自强，不用哨兵保护也得顶天立地。你跟我说季晨就是你一帆风顺人生里莫名其妙扑过来的大浪，你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这种明明是自己需要向导抚慰的哨兵，却让向导遭受无妄之灾的人吗？虽然我没见过季晨，也不知道为什么短短三天你态度转变就这么大，但是你当时恨不得能把季晨这个人生吞活剥掏出心脏来炖补汤喝，江啊，你觉得你真喜欢他吗，就三天？你看我睡过的人不说一百也有八十，我也没有对每个睡过的妞儿说我要娶她啊，万一你就是被帅哥一时蒙蔽了双眼呢？”

    江未暮努力回想刚分化时被人欺负的记忆，不知道是真的太久远还是如林振宇所说自己的身体在主动忘记这些，他清楚的记得在和季晨一夜情之前自己有多么抗拒这个塔匹配的婚配对象，此时此刻躺在季晨的床上看着天花板，竟然一点记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以前那么不愿意和一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人试一试。

    门外稀窣的响动声，看起来季晨和爷爷谈完了事，脚步声往楼上走，江未暮挂了电话一个翻身坐起来，把被自己压出了点褶皱的被单拉扯整齐，努力挤出来一个笑脸，就看到季晨开门迎面正对上他。

    夜里露气重，小渔村又是湿气大的地方，季晨发梢上还挂着点雾蒙蒙的水珠，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黑夜里都亮亮的，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江未暮看。江未暮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好不容易打起来的警惕心差点又被哨兵勾魂的眼神弄得小鹿乱撞，他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季晨就反手一下带上了房门，自然而然的开始脱衣服准备上床睡觉。

    江未暮几乎是眼观鼻鼻观心，好在季晨没有变态到有裸睡的癖好，身上还剩贴身的短袖短裤就钻进了被窝，回头一看江未暮还伫在门口，甚是不解地看着他。

    “……你不睡吗？爷爷说了，你以后过门了就是家里人，睡一张床上不算坏规矩，但是不准我们俩晚上擦枪走火。我房间没装屏蔽器，我要是胆敢让他把主卧腾出来他就把我的骨灰当着祠堂列祖列宗的面洒湖里。”

    江未暮尴尬地咳嗽两声，蹑手蹑脚的往床上蹭，还没掀起来被角就被季晨捉住了手腕猛地一拽拉进怀里。

    “你刚刚在屋里睡觉还是做什么？我房间没什么有意思的，明天带你去镇上玩儿……你明天有空吗？你是不是还在读书来着，早上有课的话肯定赶不回去了，从这边回特区要四五个小时……对不起啊，太匆忙了都没问你的安排。”

    江未暮磕磕巴巴，被林振宇弄得有些冷硬的心都软在季晨拢过来的鼻息间了，他也分不清现在脑子晕晕乎乎的到底是恋爱了还是吃了季晨灌的迷魂汤，他摇了摇头又点点头，颠三倒四的。

    “我学医，缺一节课就听不懂了……不过明早没有课，可以玩一天，后天就得回学校。没干什么，在你房间里发呆，然后跟我发小聊天。”

    “你还有发小呢？聊什么，有关于我的事情吗？”

    江未暮叹口气，还真聊的全是季晨，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没有，他跟我说最近边境摩擦很严重，可能要打仗了。你想让我告诉他你吗？”

    季晨轻哼两声：“为什么不？我们会结婚不是已经写在档案上的事情了吗？”

    江未暮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就好像一锅上好的红烧rou却因为糖色炒得太过，舌尖泛着点难以下咽的苦，咽进肚子里却又实实在在的吃饱了饭，满足，美好，好像舌尖那一点瑕疵也就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季晨和他一样只是在按照塔的规章制度公事公办罢了，然而无论如何，和命中注定的哨兵谈恋爱，结婚，生子，是江未暮尚且不知路向何方的未来中最能笃定的场景。

    “嗯，我会跟我的朋友们说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