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蓬莱仙岛 [上] (第2/2页)

了几位大夫都诊断不出个结果，开的药越来越多，就是不见好转，他一番威逼利诱之下，伏霁才肯说出实情。

    前不久，伏霁与伏宵赶回之前的客栈，因为当初住宿时伏霁给的银钱很多，所以他们曾住过的天字房被留到了现在，东西也还放在客房里，他们去取鱼王时，正巧撞上几个训练有素的乌衣人，目的也是那条鱼，他们激战数十回合，最终己方毫发无损，对方折损一人，其余皆奔逃而去。

    伏霁胜在手臂技巧，只要是能拿在手上的，不论是剑还是暗器都是登峰造极境。而伏宵则是腿上功夫强劲，双腿有劈山碎石之力，轻功也是绝顶一流，遂由伏宵前去追击，伏霁则留下探查这引得人人相争的、看起来不过是有些分量的大鱼。

    两月过去，那鱼身非但没有腐烂，反而膨胀似球，伏霁用剑划开鱼肚，大量气体瞬间迎面扑来，留下空空如也的鱼肚里面一堆融在一起的黄色污水，内脏已全部不见。虽然伏霁万般谨慎，却还是不慎吸了一口进去，顿时感到浑身燥热，似中了催情迷药一般，神智也不大清晰了，强撑着回到府中，便有了那晚当街劫走少年做了一夜的荒唐事。

    至于他潜意识里为什么不是去青楼找个女子解决，而是跌跌撞撞直奔少年而来，伏霁巧妙的没有提这一点，云鹤卿的心思全在关心他的病体上，自然也没有往这方面想。

    那药不似寻常青楼中用的春药，也不是纯粹为杀人的毒药，否则不会存放那么久鱼身外表看来还是正常的。也不知是在鱼肚中发生了变化，还是混合了别的什么原因，才变成了如今这样。

    他从小万分疼爱的三个弟弟，如今一个伤心离家出走，一个追查恶人未归，唯一在身边的弟弟还中了毒，他却无能为力。

    白皙的脸颊上滑下一线泪痕，随后滴在被褥上消失不见，即便如此细微却还是被床上的人敏锐地捕捉到，用尽气力扯出一个笑容：“殿下……我……没事……”那欲抚摸少年给予安慰的手臂还未抬起，便中途落下，无力地垂在床边。

    一瞬间，云鹤卿感到呼吸近乎停滞，他一把握起那手臂，指尖压到腕处——幸好，幸好只是力竭昏过去了，脉搏还在，但已经很微弱了。

    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口处如针扎一般疼痛起来。明明他才是哥哥，为什么总是被这群傻弟弟们保护着呢，俗话说，长兄如父，他该体现出一个兄长的责任与担当才是。

    掌心静静贴在透出病态苍白的脸颊上，看着弟弟即便深陷在痛苦黑暗中，也依旧下意识地蹭着他的掌心，如受伤幼兽般让人爱怜。

    不知不觉，眼前景象一阵变换，光线逐渐变得伸手不见五指，灵魂深处隐埋着的刺鼻臭味又如跗骨之蛆一般钻入鼻腔，他好像又看见前世唯一的亲人，那个衣衫褴褛、胡须花白的流浪汉老头倒在几个看不清面容的人脚下，那些年轻人仿佛只是随手踩死了一只过街老鼠一般，毫不在乎地将老头的尸体从高坡上踢下，不知滚落到了哪里，随后他们嬉笑着、勾肩搭背离去了。

    他喉咙处发不出一丝声音，身体沉重的无法动弹，努力抬动指尖，眼前忽而又再度明亮起来，略带少年气的好听嗓音在他耳畔响起，逗弄的话语深处极尽宠溺：“小鸟儿飞快点呀，不然追不上哥哥喽——”随后便是一阵虚幻，那在前方不远处等待他的小少年突然口喷鲜血，倒在他怀中，身边人乱作一团，皇后涂满朱红丹蔻的手指责他是杀害小少年的凶手。

    第一次，他爬上高坡，却连老头的尸体都没有找到。

    第二次，他跪坐在地上，小少年倒在他怀中，脑袋就垂在他膝盖上，他连碰都没碰到，就被侍卫婢女们拉开。

    而这一次，至亲至爱之人就在他身边，他终于可以做出些什么，弥补他内心深处铭刻入骨的遗憾。

    擦去弟弟身上冒出的细密汗珠，拨开黏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桃花色的唇落在额头上，刻下一小片柔软却难以忘怀的感觉：“小霁，等我回来。”

    他绝对不会再如从前那般，让深爱之人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