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湖底 (第1/1页)

    钟祺随顾星河来到案板时，又有一人落水。

    湖中掀起大浪，有几滴刚好溅在钟祺的脸上。

    钟祺摸下放在鼻尖，水中带着些腥臭，像是‘尸气。’

    各人照起火把，拿着刀剑与黝黑的湖面对峙，心惊胆寒，噤若寒蝉，怕下一个被黑衣吞噬的就是自己。

    “刚才掉下去的是谁？”顾星河揪着一人衣领问。

    “程……墨……”年轻侍卫颤颤巍巍，三人接连被拖走，他双腿寒颤，已经说不清话了。

    “废物！”顾星河扔下人，对着那群吓魄胆的人吼道，“可是流寇偷袭？”

    “不是！”一个侍卫大吼道，“是鬼！是鬼！”

    “对，是鬼。程墨被拖下水我看见了，惨白的手，被水泡的发胀，青紫的血丝，黏糊糊的，一指甲就捅穿过了夹板，统领……那怎么可能是人……”

    “胡说什么？”顾星河把挡着的人掀开，抢来火把，半蹲在湖面想救人。“你们谁会水，同我一起下去救人。”

    众人听后，都下意识往后退。纵然他们在活人面前嚣张跋扈惯了，可鬼却不会忌惮他们的出身门楣。

    听没人吭声，顾星河甩了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去拿绳子，我亲自去救，你们留在船上看好了，我一紧绳子你们就拉。”

    绳子立马就备好了。钟祺却出声把人拦了下来。

    “这水里有古怪，怕是不安全，我劝顾大人还是不要入水，已免不测。”

    顾星河是他在京多日来，笼络的最关键的朝廷官员，若是死在这，岂不得不偿失。

    顾星河眉间纠结，半响后还是拿起绳子绑在腰间。

    “大人！”钟祺两步挡住顾星河，不明白，他为何要执意救人。

    难道是怕死了人，会将今日船上之事张扬出去。

    可凭顾星河的手段，要压住几条命应该不难。

    顾星河思虑片刻，拉钟祺在船头，悄声道：“今日我带来船上的皆是我的亲遂，他们出身皆是煊赫，那程墨更是国公府独子，他要是死了，我得有个交代。”

    浸yin官场多年，钟祺自然也懂何为朋党。顾星河能在京城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些勋贵公子的家族也应该出了不少力。

    若他们死了，顾星河确实难辞其咎，只怕还会被人记恨上。

    可他没骗顾星河，水中确实凶险。

    眼见绑好绳子的顾星河就要挑入水中，“顾大人且慢，本王从小熟识水性，不如小王替大人下水救人。”

    顾星河显然没料想钟祺这番话，大吃一惊：“王爷可知此番入水可有性命之忧。”

    顾星河可能会有性命之忧，他却不一定，自从修的阴体后，寻常鬼怪伤不了他。

    “顾大人放心，小王很惜命，就怕顾大人不惜命。若我帮顾大人解了这个难题，咱们就算真正成了朋友了。”

    “王爷要用性命买我个人情。”

    钟祺摇头，“这不是人情，是小王的诚意。”

    钟祺入水，一刻不敢耽误，程墨落水多时，就怕已经溺毙在湖中。

    钟祺只自得神眼后，黑暗中也可视物，且灵敏优于常人。黑乎乎的水里，他隐约看见了人影，“嗦”一下，速度极快。

    他一路跟到湖底。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在原地，一双双红眼埋在泥沙里，有些还露着森白的尖牙。

    是人，准确的说是死人，泡在水里，五官肿胀挤在一起。

    齐刷刷打量浮在水中的他，红瞳里散发的饥饿。

    钟祺突感寒意遍布全身。

    死人的旁边还散落着些残缺的肢体。像被啃食过。看衣式，男女老幼都有。

    最近京中频繁有人失踪，想来都死在了这里。

    这些是什么？

    尸还是鬼？

    此事怕只有问严双凡。

    钟祺双手在水中滑动，果然让他找到了被拉住脚的程墨。

    钟祺抓住程墨时，那些东西动了。尘土浑浊，却只敢眼含怒气看他，不敢靠近。

    钟祺带程墨游回船上时，程墨还有最后一口，顾星河吩咐人抬下去救治。

    “多谢王爷。”

    钟祺挤干衣袖上的水渍，“其余两人已命丧湖地。下面有不干净的东西，我们还是尽快靠岸下船吧。在命人下湖寻尸吧。”

    “若真有这些鬼怪之物，此事就只能交给紫霜观来料理了。”

    天明时分，钟祺上了岸，顾星河损了两位官家子弟，披麻戴孝去报丧了。

    刚送走吓破了胆的赵盛，回头就遇到了披着温鸿的严双凡带着紫霜观道士，沿湖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