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那是向珩生活了那么久以来，唯一一次的求救。 (第2/2页)


    那天的母亲非常可怕，近乎疯狂地扯着向珩生往浴室里走。

    浴室里有什么，向珩生非常地清楚，那里有一个大浴缸，还有一个浴缸的水。

    母亲最喜欢压着他，把他浸在浴缸的水中，她喜欢看着他挣扎的样子，也同样喜欢看着他因为挣扎而断裂流血的指甲。

    向珩生好几次差点死在浴缸里。好在之后地向珩生学聪明了，常常在母亲不在家的时候，对着水憋气，长此以往向珩生在水里憋气的时间越来越长，虽然被压着的时候还是要表现出一副痛苦快死的模样，但是至少是假的，向珩生不会真的死。

    而向珩生的演技，估计也是在那时候练得如火纯青。

    而那天的母亲比往常更加的疯狂，精致的脸有些扭曲，神经兮兮地念叨着什么，向珩生听不清楚，但是一定是不好的话，向珩生是被摔进浴室的，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翻天覆地的眩晕让他一时之间没能清醒过来，等他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原本应该灌满清澈水的浴缸血红一遍，一只苍白的手软绵绵地搭在浴缸的边缘，向珩生没有动，面目表情地看着，看着沉在浴缸里母亲，看着流满一地的血液。

    向珩生就这样无知无觉的站着，一直到手脚发了麻，他才动了动身子，但是他并没有走过去，而是冷淡地转身，走向了门外，仿佛死在浴缸里的那个女人不是他的母亲。只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门被焊死了，没错，焊死。向珩生甚至都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把焊枪藏在浴室里的。

    她是多想死啊，向珩生想着，想死，也别死在我面前啊。

    向珩生轻轻的抠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眼睛很缓地眨了眨，眼里有什么东西流转了一圈，然后他僵硬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抬起手很轻的抹了一下眼睛，随后那眼里流转的东西不见了，浅蓝色的眼睛又恢复力原本的样子。

    向珩生慢慢地走了过去，垂着眼睛，伸手拨了拨水面，血水晃动，里面躺着他的母亲。

    向珩生抿了抿唇：“谢谢你，放我自由。”

    就这样他和母亲的尸体，足足待了七天。等有人破门而入的时候，向珩生就坐在浴室旁边，水蓝的眼睛沉沉一片，整个人的状态像是死了一样，没有血色，没有神采，甚至呼吸都是浅浅的。

    是怎么被发现了呢？味道实在太臭了，被隔壁的邻居给举报了。

    一个孩子和一具尸体呆了整整七天，所有人都以为向珩生的心理会出现很严重的问题，当地的警察还特地找了个心理医生，起初几天向珩生一句话也没说，到了后来会开始说几句话，直到母亲下葬的那天，他哭得晕了过去，心理医生才判定向珩生的心里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可谁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正常的孩子，早在母亲虐待他的那一秒开始，一点点溃烂，一点点被吞噬，然后长成了所有人都觉得乖巧的模样。

    后来向珩生在孤儿院待了几天，迎来了他从未见过的父亲，父亲很高，也很严肃，向珩生怯生生地站在一边，犹犹豫豫地喊了一声爸爸。可谁知那个男人皱了皱眉，本就严肃的脸看起来更加可怕了。

    然后他听到男人说：“以后别喊我爸爸。我只有一个儿子。”

    就这样向珩生被带回来向家，可他的日子并不好过，父亲不在乎他，哥哥也对他视而不见，小小的他成了被欺负的对象，吃不饱饭，睡不好觉，有时候甚至在没人的时候，偷吃贝斯的饭，贝斯被关在豪华的狗舍里，在一旁狂吠，而向珩生捧着狗碗吃着从未吃过的“美味佳肴。”充耳不闻。

    向珩生想，要是所有人死了就好了。

    有一次，照顾向庭裴的那个男人因为有个约会，就让向珩生去替他放洗澡水，谁知向珩生没有调好水温，从而导致那个男人被扣了工资，男人无从发泄，只能对向珩生拳脚相加。

    其实向庭裴看到了。

    躺在地上被揍得神情恍惚的向珩生和向庭裴的视线有那么一秒的相撞，向珩生吃力地张了张嘴，喊了一声哥哥，可是向庭裴只是极度冷淡地收回视线，然后牵着那条狗在他眼前越走越远。

    如果那一秒，向庭裴可以伸出手拉一把向珩生，也许后面一切的一切会变得不一样。

    可那也是只是如果。

    向庭裴没有停留，也没有把向珩生拉出来，那声向珩生发自内心的“哥哥”终究没有得到回应，同那一晚的落叶一般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隐没在了风声中。

    那是向珩生活了那么久以来，唯一一次的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