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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看着点，别骑太快。”宋韩嘱咐他。

    目送小闻骑车走了才掩上院子门回到里屋，继续把一些搬家用得着的行李打包起来。

    他正蹲在蛇皮袋前往里塞着秋冬的棉被，就听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头也没回地说：“是落了什么东西又回来了？”

    “你认识宋立治吗？”

    身后发出的是陌生的声音。

    宋韩猛地回过头看，屋里闯进来几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脸上横着一条很长的刀疤。

    “靠，又是个穷逼，老子他妈最烦伺候这种人了，大热天吃力不讨好，也不知道能搜刮出个几毛钱。”刀疤脸打量了一眼这破糟糟的屋子，满脸的晦气。

    扫了眼地上的几大包行李，冲宋韩脚边呸了口痰，恶狠狠道：“怎么着，这是要跑路啊？”

    “等等，我瞅着你怎么这么眼熟，啊……你小的时候我是不是见过你，就早些年，我也上门讨过债。那时候你是不是还有个病怏怏的妈来着？你妈哪去了，病死啦？”刀疤脸歪着嘴笑，“这宋立治可真不是个东西啊，把自己娘们儿逼死了还想逼死自己儿子。”

    宋韩慢慢直起身，煞白着脸望了眼面前。

    不大的屋子几乎站满了人，他根本看不到被一众身体挡住的那扇门。

    “都愣着干嘛，搜东西啊，把值钱的都拿了。”刀疤脸掂量了下手里的棍子，下一秒用力朝宋韩肩头砸下去，宋韩闷哼一声，跪到了地上。

    “拿钱买教训，这次我先不打死你，给你留一口气，你去告诉你老爹，下次再有本事欠钱不还玩失踪，我他妈就亲自去把你家祖坟掘了，留俩坑专门埋你们爷俩。”刀疤脸又冲着宋韩狠狠挥了几下棍子，直把他打到趴在地上动不了了才朝身后挥挥手。

    “去把门锁上，动静太大打扰到左邻右舍可就不礼貌了。”

    “老板，那我就走了，祝你以后生意兴隆。”

    “属你小子会说话，行了，快走吧，过会要下雨了。”

    “不碍事，我带了伞，我哥给我拿的。”

    小闻笑道，他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到一个纸箱子里，架到自行车后车座，和老板道别后，推着车子调转方向，刚要骑上去，身体却僵住了，脸上的笑也骤然消失。

    “袁先生，该回去了。”

    面前停着两台车子，车前站着一排身穿深色西装的人，每个人都面无表情，最先开口说话的那个上前一步，朝青年鞠了一躬。

    “袁玥闻袁先生，请您跟我们回去。”

    “怎么找到这里的，是谁告诉你们的。”

    没有人回答他。

    “好，我跟你们回去。”

    他们让开身，作出请的动作。

    李玥闻握紧车把，慢慢推车走向他们，快要靠近时忽然骑上车从路边的空隙闯了出去。

    他拼尽全力蹬车，热浪成风吹鼓起他的衣服，晦暗的天也渐渐飘下雨点，他全然不在乎，只朝着一个方向快速骑去。

    到了院门甩下车子迈开两条腿奋力跑向屋子，自行车呼啦一声倒在地上，那把伞从车筐里滚落出来。

    “哥！你在里面吗哥！”他用力敲门，“你开开门，哥，为什么他们会找过来——”

    纵然心里再不肯这么想，他宁愿当这一切都是巧合，自己才坦诚相待没几天，那些人就“这么巧”地出现在眼前。

    可是，太没有说服力了。

    “你是不是……为了给宋立治凑钱……”李玥闻握拳砸了一下门，“哥，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屋子里的那些人没料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家伙居然还能迸发出那么大的力气，也不晓得他是怎么推开众人，朝那扇门跌跌撞撞跑过去。

    所有人一声不吭，看戏似的看着他。刀疤脸挥了挥手中的棍子，丧门神一样晃悠悠地跟在他后面。

    宋韩把门上的插销使劲锁死，然后用最后那点力气喊道：

    “滚！滚远点儿，别再回来烦我——！”

    李玥闻怔在原地。

    感觉被人冲着心脏的位置深深插了一刀。

    “真的是你吗，哥，是你告诉他们我在哪儿……为什么。”

    “为什么骗我？”他站在雨里，表情无比受伤，红着眼眶吼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了吗……”

    他不明白。

    那个捡了他救了他的人怎么会抛弃他，那个口口声声说以后要一起好好过日子的人怎么会为了一个赌徒出卖他。

    三年了啊，他们都相处了三年了啊。

    难道这三年都是假的吗？他对他的好，也全是演的吗？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为了宋立治，你就要抛下我？你拿我换钱了？”李玥闻嘴唇发抖，眼泪忽然止不住地落下来，他嘶声哭道，“哥，你出来啊，你当着我的面把话说清楚！”

    “哥，你怎么能骗我！！”

    “宋韩，你出来！！！”

    在文印店碰见的人出现在了这里，两个人走过来把李玥闻往车子里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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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拽走的一路李玥闻都还死死盯着那个方向，不肯错过一个眼神。

    哪怕那扇门能开一条小缝，哪怕宋韩能从门缝里偷偷看他一眼。

    他心想，只要宋韩对他还有半点不舍，他就不怪他了。

    可不管他怎么挣扎，什么都没变，雨不停地下，门也紧闭着未曾打开。

    他不知道宋韩在说完那句话以后，后脑就狠狠挨了一棍子。那一棍子直接打得血从头顶流下。

    他不知道宋韩瘫倒在地上把他在门外的委屈哭诉一字不差全听到了，眼泪混着血糊了一脸，想再一次开口为自己辩解一声不是这样的都办不到。

    他不知道宋韩昏过去之前心里还在想：小闻，哥对不起你，如果哥不凶你，他们就要出去打你了，别怪哥，哥只有吼你你才会走，小闻，别管哥了，小闻，你快跑。

    李玥闻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最爱的哥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