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他问她，能不能被喜欢 (第1/1页)

    补课周的最後一天，是周六的晚自习。

    大部分学生早已JiNg神疲惫，但教室内依旧安静，只有铅笔在纸上飞快滑动的声音，和偶尔翻书的窸窣声。

    叶知夏在讲台上做完几道数学题，正要收拾东西离开，却听到教室後门传来一声熟悉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就知道，是周牧野。

    「你要回家了？」他问。

    她点点头，没看他，继续低头收拾讲义和原子笔。

    他站在她桌边，没什麽动作，只是低声问：「一起走，好吗？」

    她停了一下，抬头看他，像在衡量什麽。

    最後还是点点头：「可以。」

    两人一前一後走出校门，路灯下有一层薄雾，晚风带着一丝微凉。他们没有撑伞，雨没再下，但地上还留着未乾的水迹。

    「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补课。」她忽然开口。

    「现在也不喜欢，只是——」他转头看她，「如果能看到你，就不算太糟。」

    她没接话，脚步却慢了半拍。

    走到巷口，原本应该道别的地方，周牧野却没停下。

    「我送你回家。」

    她看他一眼：「你家方向不是另一边？」

    「我可以绕远一点。」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只是默许地继续走在他身旁。

    巷弄里安静极了，脚步声清晰得像心跳。

    终於在一处转角，他停下脚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楚：「叶知夏，我可以……喜欢你吗？」

    她像没料到他会这麽直白，怔了几秒，眉心轻蹙。

    「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知道。」他盯着她，语气难得地认真，「我不是玩笑，也不是一时兴起。我只是……每次看到你，都觉得我想变得再更好一点。」

    「不是因为想赢，而是想配得上你。」

    夜sE将他声音吞了一半，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沉默了很久，最後才平静地说：「周牧野，我不讨厌你，但我现在不能答应你。」

    「我知道。」他轻轻点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的。」

    她没有再说什麽，只继续往前走。他在她身旁跟着，没有试图牵她的手，也没有问为什麽不答应。

    他只是陪着她，走到她家楼下。

    「明天还要补课，早点休息。」她说。

    「好。」他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她忽然喊住他：「周牧野。」

    「嗯？」

    「你喜欢我，不是压力。但你要记得，你喜欢我，不代表我就一定会回应你。」

    他笑了笑，抬眼看她，声音不重却很笃定：「没关系，我愿意等。」

    叶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转角。那一瞬间，她x口莫名一紧。

    她知道，他不是一时冲动。

    而她，也开始无法再假装不动心了。

    周一早晨，教室里气氛明显有些不同。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频频看向叶知夏，又快速别开视线。话题像从墙角发芽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整个班级。

    「真的假的？他真的当面告白了？」

    「你不知道啊？周牧野那天补课後直接跟她走的，全校都有人看到。」

    「那学神有回应吗？她不是最看不起吊车尾的那种？」

    「也说不准啊，现在周牧野不是进步很多吗？」

    议论声越来越多，甚至开始传进叶知夏耳里。她没有抬头，像往常一样写着习题，眼神专注、表情淡漠，彷佛什麽都听不见。

    可她身旁的周牧野，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原本不以为意，直到有人在後座低声说：「不过说实话，他就算现在努力，也还是配不上吧？学神这种人怎麽可能喜欢他？」

    话音刚落，一本书「啪」地一声合上。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叶知夏站起身，冷静地走到讲台前，扫了一眼正低声窃语的几个人，声音清冷却带着强y：

    「你们觉得谁配谁不配，是你们的事，但请不要在我在场的情况下对我同学指指点点。」

    那几人愣住，没想到她会这样开口。

    「我有没有回应，是我自己的选择；但我不允许别人拿这件事当笑话传来传去。」

    她语气不高，却像冰水泼进所有人脊背，瞬间没人再敢开口。

    叶知夏转身回到座位，继续低头写她的题目，神sE淡然，像刚才那番话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声明。

    但周牧野听得出来。

    那不是为了澄清，而是护短。

    哪怕她没接受他的告白，但她明确告诉全班一件事：这不是可以被拿来议论的话题，因为她不允许。

    下课钟声响起时，他低声开口：「你刚刚那样，像在护着我。」

    她没有抬头：「我只是讨厌无聊的人。」

    「但还是谢谢。」

    她这才停下笔，转过头看他一眼，语气一如往常：「你不是说你想被我看到？现在全班都知道你在努力了，应该满意吧？」

    他笑了，眉眼弯弯。

    「是啊，很满意。但我更满意的是现在你站在我这边。」

    叶知夏轻哼一声，没否认也没反驳。

    他们之间的界线，正在一点一滴被打破。

    从她不再冷言相向，到她愿意在别人面前为他开口。

    这些改变不喧哗，却真真实实地，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