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当着他的面承认 (第2/2页)

雨点般挥下，他也拳脚相加地回击。

    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晃过，大门打开又关上。

    梁煜暗道不妙，一把推开顾明野向门口冲去，“知行！”

    电梯门关上，向下降落。梁煜转身奔向楼梯间，一步几个台阶的往下赶。身后是急速的脚步声，显然顾明野也跟了上来。

    十几层的楼高，他俩还是比电梯慢了一步。

    一对多年好友站在空无一人的大厅，对视一眼。

    “我去北门找他。”

    “我走南门。”

    他们默契地点了下头，分工合作。

    梁煜大步流星地往北门跑。他住进来这么久，都是开车走地下通道，头一次在地上的庭院奔走。

    他追到门口，又环顾着连跑两条大街，都没看到令他牵挂的身影。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是夏知行。梁煜立即接起，忧心忡忡地问：“知行，你在哪？”

    他万分懊悔，在那种时候，自己对夏知行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依然爱他，也不是原谅他，而是要带他去做亲子鉴定。

    仅仅为了内心那点可怜的胜负欲！

    如果夏知行出了什么闪失，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对不起，梁煜。”夏知行啜泣着，断断续续地说，“我不想做亲子鉴定……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我都不舍得把它打掉……我要把它生下来，抚养长大。我明白我这样很自私，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孩子，可是我……我不忍心……”

    “你听我说，知行，我不在乎孩子是谁的。”梁煜极力镇定下来，循循善诱地劝导，“我答应你，我们不去做亲子鉴定。无论孩子是谁的，我们都好好照顾它，不让它吃一点苦！你不是说，最羡慕别的小朋友有很多玩具，还有爸爸mama的关爱？你回来，我们一起让它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好不好？”

    电话另一端，夏知行大概是上了辆出租车，周边环境很安静，只听到他抽噎的呼吸声。

    “可我一再做出这种事，再也没法面对你了。”夏知行痛哭失声，“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贪婪，耐不住寂寞……我就是个烂人！梁煜，你放弃我吧，你能找到比我好得多的人，我根本配不上任何人……”

    从来心高气傲的夏知行，居然精神飘忽地说出这种自暴自弃的话，听得梁煜更加心惊胆战。

    他痛心疾首道：“知行，刚才就应该告诉你，我依然想和你在一起！只怪我自己，明明早就能回国，却为了不想在你面前输给顾明野太多，一直忙事业，疏忽了你……”

    “做出丑事的是我，你不要反过来跟我道歉。”夏知行抽了抽鼻子，声音镇定了些许，“是我对不起你，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拖累你们任何一个人了。梁煜，打电话是想跟你道别，你和其他人在一起，会比跟我更幸福。你和他……都不要找我了，再见。”

    通话戛然而止。梁煜再打过去，只剩冰冷的忙音。

    他回地库开车，如没头的苍蝇一般把周边的主干道挨个转了一圈，想起夏知行最好的朋友，于是给宴澄也打去了电话。

    “喂……”宴澄才睡醒，嗓音慵懒地问：“梁老板啊……找谁，知行？”

    “你问知行有没有联系过我？”宴澄立即警觉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看来夏知行没有联系这位好友，梁煜扔下一句“如果他联系你的话，告诉我一声”，挂了电话。

    他想起夏知行在老家的亲人。可梁煜了解，在夏知行心里，家人并不可靠，他向家人求救的可能性不大。

    他依然派人前往夏知行的老家寻找，又另派人驻守在宴澄家楼下，以防宴澄作为好友，对他严守夏知行的秘密。

    顾明野也出动了不少人，悬赏寻找夏知行的下落。

    晚上，在外找寻大半天的梁煜仍旧毫无头绪。

    他把车停在路边，焦虑地拧着山根，接到顾明野的来电。

    本该是情敌的两人，万般无奈下，只能硬着头皮，就近找个地方碰头，商量对策。

    “火车站、机场、大巴站，各个出入口和监控室，都安排了人24小时盯着。”顾明野鼻梁被梁煜一拳打断。他调动下属时，被秘书按住，叫来医生简单包扎过。

    一脸严肃的男人，俊脸正中顶着块大纱布，看起来着实可笑。

    最该看他笑话的梁煜，无心欣赏自己的杰作，“他老家和好友那边我都派人过去了，还有江市原来他住的那一带，也差人去找了。”

    “我说，梁煜，把他找回来的话，你就退出吧。”顾明野冷不防道，“我和他有了一个孩子，如果这个孩子还是我的，你觉得我们俩这辈子可能断干净吗？”

    梁煜差点被气笑了，“你哪来的自信觉得这孩子是你的？那如果孩子是我的呢，你退出吗？”

    顾明野不吭声。

    “他离开，好歹还跟我道别过，跟你呢？”梁煜问这话本意是试探，见顾明野沉默不语，他才确定自己的猜测，于是顺势火上浇油，“就算我让位，你凭什么觉得他还愿意和你过？”

    他的话让顾明野无法反驳。今天夏知行离开时，顾明野给他去了无数个电话，不是挂断就是占线，最后是忙音。

    想来占线时，夏知行正在跟梁煜道别。

    心爱的人只跟梁煜道别，却拒绝接听自己的电话，这个认知让顾明野被打击得不清。

    梁煜看好友这颓丧的样子，跟只可怜的落水狗似的，心里不免生出一点同情，忍不住点拨了一句：“你千方百计叫我来欣赏你俩的偷情现场，真就只是为了保住你的孩子吗？”

    顾明野垂眸在转手上的戒指。

    这枚铂金婚戒，在当初放夏知行离开时被他狠心丢了。不想被张婶给收了起来。

    这几日见小两口形影不离，张婶以为他们要复合，找出来偷偷还给了顾明野。

    听见梁煜的提问，顾明野抬起头，一贯平静如深潭的乌眸中，闪动着困惑。

    任是再绝顶聪明的人，也有参不透、悟不到的地方。

    梁煜怜悯地看着顾明野，搞不懂自己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会将这么个在感情上一点都不开窍的人，视为对手。

    算了，都到这时候了，不介意提点他一句。

    “顾明野，你为什么就不能当着他的面承认，你舍不得的，其实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