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曾是加害者 (第1/1页)

    ※校园霸凌防治，短文组第一名作品

    ※原名＜勇敢站出来＞

    渺小的勇气，从未随着成长而有一丝稍长。

    无论尝试几回，那如蚂蚁囓咬的痒痛未曾减缓。

    倾倒的桌椅、散落的课本、推挤的人们、嘈杂的叫嚷充斥狭小的教室更显它的混乱；你注视一切的眼神尽是冷漠，那程度强烈得令人无法想像你正是众人攻击的目标，彷佛刺耳的叫嚣全然与你无关。

    被推倒而擦伤的膝盖似乎不疼，尖锐的话语无法伤你一丝一毫般；你的神情甚至和被愚民亵渎的圣人有些许相像。

    我曾天真及无知地以为，你已习惯所有残忍的伤害，再没有任何东西伤得了你。

    後来我才理解，那只是种因不知所措、求助无门，不得不选择的压抑，忍下排山倒海而来的无理对待，在T内累积愤怒、旁徨、恐惧及绝望，蛰伏着等待有朝一日溃堤。

    你咆哮着扯开抓住你领子作势打你的手、推开目瞪口呆的人群、夺门而出的画面，清晰烙印於x口。

    我忘不了你的手臂攀上栏杆、准备往下纵身一跳时，冲出我T外、巨大的勇气──我奔上前拉住你，而你印上暗褐sE胎记的脸庞，爬满扭曲而令人心痛的表情，叫嚷着要我放开你。

    右颊上的胎记及惯有的冷漠是你给我最鲜明的印象，亦是同侪对你施加折磨的藉口；这回，你撕裂的怒吼重重敲在我心上，谴责我长久以来的隔岸观火。

    你转学了。

    一天走在路上，听见身後有人唤我名字，转身映入眼帘的却是将制服敞开、眼神轻蔑的你，身旁跟着一群相同气息的人，唯一可辨认出你的唯有脸上的胎记。

    彷若炫耀，你扬起下巴，说再也不会被欺负了。

    「你现在快乐吗？」

    「还用说？快活的呢！」你狂妄的语气填满了心虚，不像回答我，倒像在说服自己。

    看着你，我无法扼制地红了眼眶……是否我们的漠视才造就眼前的你？也许是错觉，那一刻你的神情不再是嚣张跋扈，而是我拉住你的那个当下，你回头对着我时，满溢而出的忿恨、悲伤。

    我离开现场，却离不开那种自责；我从你眼里明白，过去种种伤害，从未在你心中过去。

    回神，生命教育老师正在讲课，因最近颇受关注的网路霸凌话题，而提起霸凌：「面对霸凌，如果你选择沉默，你身边会聚集愈来愈多保持沉默的人；当受害角sE轮到你来当，大家也会保持沉默。」

    我想起你、想起那些默不作声的冷眼、想起同样如此的自己。

    握起拳头，内心盈满勇气──下一次，针对的讥笑声再次四起於教室时，我知道我该怎麽做。

    【之前．之後】

    不得不说，那个原本取的标题……望真不是普通的像b赛文欸。

    其实原本很不想参加这个b赛，因为对「霸凌」这个主题感到厌烦──我自己写故事时是有点写霸凌上瘾，我承认；但我真的很讨厌那些千篇一律的「霸凌防治徵文b赛」，还不就是写那些老套话──要友Ai同学、尊重生命，看到有人被欺负要告诉老师，如果被欺负要寻求辅导室协助……真不想再写了。

    但无奈的是，班长指定我和班上成绩第一的朋友交件，不然班长交不出三份会被记警告。

    於是那天留校，念书念得疲倦时，我拿出笔记本打了下草稿，为这次的徵文写了个故事。

    关於外表有缺陷、X格很Y沉的一个男孩，以及一个善良且有勇气的旁观者。

    那次领奖後，双马尾nV孩看着我的奖状：「宝贝，你好厉害哦，拿第一名欸。」

    我吐吐舌：「其实就只是把霸凌写得很普遍级，再写些老师Ai看的话。」

    她点点头：「嗯，真的，那种文就很容易得奖。」

    虽然话出口後，有些後悔自己这样说，毕竟我并不真是抱着那样的心态在写的，但我却自己说出了贬低自己作品的话。

    吐口气，唉──无所谓。

    苏打绿的主唱青峰说过一段话，我很喜欢──「你的身边充满赞美和批评。那些赞美都放大了你的优点，你没有那麽好，要努力去看见你那被过於赞美掩饰的缺点，改进它。那些批评都放大了你的缺点，你没有那麽坏，要记得去珍惜你那无法被真正抨击的优点，发挥它。」

    是的，我拿了第一名，但这篇故事，无论在架构或是感情上还有很多不足，我没有那麽好；是的，我对别人说我只是写些老师Ai看的话，但其实不尽然──我没有那麽差，我还是努力写出不一样的东西。

    这段话我经常拿来提醒自己：别自满、别自卑。